第217章 太陽是否升起 (1/2)
第217章 太陽是否升起
也許是白天躺多了,姜灼楚今晚無論如何也睡不着。
似乎當他回到曾經的戰場,重新開始演戲,過去的那些人和事也都死灰復燃了。
《流蘇》。到現在,姜灼楚還能想得起在這個劇組接受訓練時的許多事。夏導是個嚴肅而有原則的人,從上到下的氛圍也和別處不同,他不得不打破了很多個人習慣,譬如他無法自帶助理和廚師,只能和其他小演員們一起喫規定的營養餐。
人倒是沒記住幾個。大概率是當年姜灼楚就沒放在心上。除了被拍桌子的夏儒森和刻板教條的何爲……他幾乎一個名字都想不起來了。
那不是一段愉快的回憶,過程充滿了壓抑和疲憊,結果也並不如意,但那是難得的一件姜灼楚主動想要做的事,不是因爲任何人,是他自己在努力爭取。
他也說不出是爲甚麼,或許只是他漸漸大了,他十六歲了,他不想永遠做姜旻手中的傀儡,他想自己去挑戲,挑些不一樣的戲,說不定能帶來不一樣的人生。
至於究竟是甚麼樣的人生,姜灼楚也沒甚麼頭緒。
像走在潮溼的晨霧裏,陽光影影綽綽地從遠方飄來,懷着輕盈的迷茫和憧憬,就這麼上路了。
然後,他失敗了。
那時他還並不知道,失敗是人生裏無比尋常的事,比成功要尋常得多,他本應該像擁抱成功那樣去接納失敗,可他沒有。
他逃避般地一頭扎進了《海語》裏,不管不顧,彷彿可以用新的勝利來洗刷失敗的恥辱——很久之後,他才明白,那恥辱原本是壓根兒不存在的;
在那個被刷下去的下午,他本該心平氣和地走進夏儒森的辦公室,像個大人一樣握手告別,然後說,夏導,很遺憾這次我們不能繼續合作了,希望以後能有機會,這段時間我學到了很多,順便可以讓我見見那個打敗了我的人嗎?我想知道自己哪裏能做得更好。
也許這纔是姜灼楚尋覓的、那不一樣的人生,他期待的改變,他沒見過的世界,沒有成爲的人——
樹上的果實並不總是以禮物的形式出現,它常常在你不經意間唰的落下,像個巴掌似的砸在你的臉上。
提議被打回,姜灼楚無事可做,索性久違地去遊了一小時泳。
他並不相信楊宴,就像他不會全然相信任何其他人。楊宴和他終究是不一樣的。
夜裏,姜灼楚自己寫好了一版公關文案,坦然地承認了當年的錯誤,並表示不會奢求大家的諒解,但唯獨有一點需要糾正:他拍桌子純屬個人傻逼行爲,與旁人毫無干係,他和徐之驥的關係只能用你死我活來形容。
寫完,姜灼楚仍舊毫無睏意。他很罕見地有了一種……打發時間的需求,他找了好幾本書,都沒能看下去,最後只能放起了電影。
彷彿冷眼旁觀他人的喜怒哀樂,吵吵嚷嚷的,可以讓空蕩的房間顯得沒那麼孤寂,於是孤身一人的黑夜也便沒那麼難熬了。
投影的光落在白牆上,一搖一晃的,像泛起的水波紋。他朝着那片水域走去。
就這樣,姜灼楚看了一夜的電影。
當窗外漆黑的夜空開始變成灰黑色,高樓大廈的景觀燈也漸漸黯淡,手機鈴聲終於再度響起。
“好了?” 姜灼楚不用看就知道是誰,語氣有些輕嘲。
“……你自己上網看吧。” 楊宴道,“還是那句話,別輕舉妄動。”
姜灼楚昨天被罵了整晚,之後都沒看過消息了。倒不是怕,而是覺得沒必要。他將信將,卻見首頁的腥風血雨一夜之間便換了個風向,現在掛在第一條的是梁空。
第二條是梁空當年的最後一場演唱會。
第三條是關於極端“粉絲”的考古科普和聲討。
……
……
……
姜灼楚對娛樂圈瞭解得有限,對飯圈就更是不熟悉。他從上翻到下,瞠目結舌地發現自己的名字已經幾乎被洗沒了。
而梁空只做了一件事,就是轉發九音昨晚十二點的聲明。聲明裏羅列了梁空自出道以來,持續不斷地被部分極端“粉絲”咬住不放的代表性事件,樁樁件件,均有據可查。
聲明裏連提都沒提姜灼楚,梁空轉發時甚至一個字的文案都沒寫。靠人們充沛的想象力,足以填滿這之間的空白。
像讀新聞傳播學案例一樣,姜灼楚認真地看了那份聲明、高贊評論、轉發和廣場的風向。這個邪修辦法的思路,其實和他之前的提議是類似的。本質上都是拋一個新熱點去轉移視線,順便質疑黑料的真實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