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語言的藝術 (1/3)
第247章 語言的藝術
梁空寫了一夜的歌。
他的創作習慣是先狂暴輸出,完全不改,然後晾一陣子再看。大多數時候十首裏只有一兩首會被挑中,但剩下的也不會被直接廢掉。
梁空會留着它們,或許哪天又會發現一顆遺珠。在創作上他不怎麼和別人交流,他從前的一大放鬆愛好就是重新品鑑自己過去寫的曲子,指指點點的,偶爾還會由衷感嘆自己果然是個天才。
除了出道初期,梁空很少勉強自己去寫甚麼,一首曲子最終會是甚麼樣,常常連他自己在停筆前都無法確定。他聆聽它的樣子,等它一點點出現,那也是他自己的樣子,人並不總是能清晰而及時地認識自己。
從這次新寫的音樂來看,梁空比幾年前變了很多。他的曲風沒有因爲姜灼楚而變得更柔和、或更充滿濃郁的情感,而是有種出人意料的恢弘壯麗,幾乎令人無理由地想要落淚。像來自那個未經開發的生機勃勃的地球,連他自己都匪夷所思。
梁空不是個關心世界的人,他基本只關心自己。
王祕書的電話打來時,梁空剛熬完一整個通宵,洗了個冷水澡後又睏意全無,甚至很有精神。他一時興奮又倒了杯酒,端起來纔想起現在嗓子喝不了,窗外又是一個繁忙的早晨,彷彿黑夜是一場幻夢。
梁空把杯裏的紅酒倒了,拿起手機看了幾秒。現在北京已是深夜。他差不多能猜到王祕書要說甚麼事。
“梁總,表演老師已經挑好了,一共五個。” 一接通,王祕書冷靜的聲音傳來,“但是姜老師今天很忙,不在影視工坊。我跟楊總說了,後續他會負責。”
梁空聽完,隨手在對話框敲了幾個字:「姜灼楚把人趕出去了?」
“……”
儘管王祕書的彙報相當具有語言藝術,梁空還是輕而易舉就從這殘缺的真話裏推斷出了實際情況。
他太瞭解姜灼楚了。
估摸着姜灼楚肯定是說了做了些王祕書根本不敢講的事。
對面靜了片刻,梁空知道自己猜對了。一夜過去,他理智了些,想也知道姜灼楚留着一個新人肯定是有用,不會是出於甚麼私人關係。
梁空明白自己的行爲多少有點不講道理,但九音是他的公司,他有任性的權利,他不能允許任何人和姜灼楚發展出甚麼特殊關係——哪怕不是愛情,他的確介意。
「那個新人……叫甚麼來着?」
“哦,叫餘澄。” 王祕書自覺辦砸了事,有點心虛。
「通知他的經紀人,給他專門派個助理去。」這一招梁空之前也用過,名義上是助理,實際起的是監視作用。
被梁空親自派去的人時時刻刻地盯着,這種心理壓力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那表演老師……?” 王祕書小心問。
「不是交給楊宴了嗎?」 發完,梁空直接掛了電話,也不再看消息。
身體開始出現輕微的睏意,並不令人疲倦,反倒有些愜意。梁空伸了個懶腰,決定去小睡一會兒,下午還要去醫院。
面對姜灼楚,他不打算讓步。愛是有底線的,何況他覺得姜灼楚的抵抗也有點意思。
姜灼楚現在是個精明的成年人,早就學會了左右逢源,那幾個表演老師倘若是其他人送去的,想必他也不會如此決絕地拒收。
只有在面對梁空時,姜灼楚纔會又變成那個敢拍導演桌子的血氣方剛的少年。
梁空又點開郵箱裏那幾張照片,掃了眼後覺得自己昨夜上頭的憤怒有點好笑。簡直太幼稚了,十幾歲的他看到都得嘲笑一番。
那麼個平平無奇的新人,從前他都不會多看一眼。
梁空早慧,少年老成,這種“幼稚”令他有些陌生。他冷靜地和自己的理智做了片刻的鬥爭,最後還是接受了這幼稚的“介意”。
哪怕懂得一切道理,他還是會討厭出現在姜灼楚近身處的每一個人。
就像姜灼楚也嚴防死守地排斥他一樣。
手機又跳出一條新消息,是齊汀發來的,詢問梁空近期是否有空見他,在紐約。
梁空不再需要齊汀畫畫,合約也已經結束。他覺得沒甚麼必要見,何況他最近要治療要復健,忙得很。
梁空沒有回覆齊汀。休假期間,絕大多數消息他都視而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