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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馬特洪峯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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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馬特洪峯

凌晨兩點,馬特洪峯。

山屋外天還沒亮,正是開始登頂的時間。三月的春意絲毫不見,入目只有雪、一望無際的雪,還有藏在雪身後的風。

夜空遼闊。黑暗中那條通往山頂的路還並不清楚,梁空關閉手機,出發了。

梁空已不是第一次來爬馬特洪峯,這次攀登也不算是計劃之內。專輯完成後,他來到澤爾馬特小鎮,非登山季這裏人並不多,冰天雪地的很適合隱居。

每天,他都能通過客廳的大落地窗看見那鋒利的三角形山峯,日出後會被染成粉色;每天,他都沒做好準備動身。

去登山,或離開。

這是梁空成年後少有的“無所事事”的一段時間。他甚至說不清自己爲甚麼要來,是厭倦抑或躲避。

住在這兒,猶如住在一個栩栩如生的夢裏。這裏沒有人認得他,沒有人知道九音是甚麼,梁空成爲了純粹的自己。他是一個三十出頭的東方男性,相貌過人、性情沉穩,音樂是他的愛好,經營公司是他的工作,他曾經養過一條薩摩耶,很快要出一張專輯。

不久前,他和喜歡的人徹底吵翻了。

他的人生比想象中簡單,就像很多被無知和恐懼複雜化的事一樣。

梁空記得自己做過的那些瘋狂的決定。他在鼎盛時期宣佈徹底退出音樂界,轉到電影幕後;他爲一張臉建了一座博物館,試圖用一幅幅畫創建自己對“他”的掌控權。

而一切離譜的行爲背後都有一個異常簡單的原因。他離開音樂,是因爲他不能接受天賦的有限;他建博物館,是因爲被喜歡的人拒絕了。

僅此而已。

幼稚且可笑。

遠遠稱不上死局,只需稍動腦筋或小小妥協便能扭轉的局勢,卻被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彷彿是突然之間,梁空意識到自己一直以來都在爲了某種全無必要的執拗買單。

好比多年以前,他最後一次站在演唱會的舞臺上朝臺下鞠躬,觀衆席的歡呼和掌聲裏夾雜着抑制不住的抽泣。舞臺燈滅了,人羣卻不肯散去,在一浪又一浪不滅的吶喊聲中,他轉身下臺,那一刻難道他不曾後悔?

又好比親眼看見送出的玫瑰被扔掉,他幾乎是想也不想地就給那個人判了“死刑”。可如果他當時走上前了呢,如果他第二天又送了一束呢,如果他沒有立刻決絕放棄,或許他和姜灼楚這十年的命運都會有很大的不同。

最後,是那天離開若水,他留下一向蠻橫驕縱的姜灼楚獨自呆站在原地。他看得出他的驕傲痛苦與缺愛,所以懂得他一切扭曲的行爲和情緒,無論之前發生過怎樣腥風血雨的爭執,那一刻他應該回身去抱住他的,但他沒有。

在今天登頂馬特洪峯,似乎是件冥冥之中的事。兩天前梁空從小鎮出發,先乘纜車到黑湖,又徒步上山,這裏的海拔他當天就適應了,可第二天天公不作美,無法登頂。

於是就拖到了今天。

《紅腳隼》製作完成後,梁空表示所有後續與音樂無關的事務他都不參與,也不需要報他知道。但他仍然記得,今天是《紅腳隼》上線的日子,北京時間早上八點。

他送了姜灼楚一份實體專輯。不過,這個“禮物”嚴格來說,也可以算是送給他自己的。他還清晰記得多年前想和姜灼楚合作的念頭,那時他們都比現在更年輕,更氣盛。他想要姜灼楚看到它,哪怕只是作爲一個演員、一個藝術家。

儘管沒看見任何署名,但姜灼楚不用想就能猜到,這玩意兒是梁空送來的。

因爲除了他,沒人會送得這麼……又強硬又偷偷摸摸。

拆開內盒,裏面有實體CD、黑膠唱片、明信片、海報,和做成紅腳隼小雕像的USB。海報上甚至還有親筆簽名。

這一堆東西攤在姜灼楚面前,望着海報上的親籤,他有點啼笑皆非。這估計還是稀有限量的,給他算是暴殄天物了,畢竟他對梁空的親筆簽名毫無興趣,更不可能珍而重之地裱起來掛牆上——他在網上見過有人這麼做。

這時楊宴打來電話,提醒他梁空的專輯上線了,讓他心裏有數別被人抓到一問三不知,否則會影響人設。

姜灼楚順勢問楊宴是否需要自己拍張照片幫忙宣傳,畢竟他有參演MV。

“你手上有新專輯?” 楊宴有點奇怪。

“嗯……不知道誰給我定了一份。” 姜灼楚道。

“……” 楊宴倒是半點沒多想,“可能是音樂部的吧,怎麼也不給我送一份……”

“……”

“不過,宣傳就不用了,這次梁總自己都沒發動態。他這段時間休假去了,聯繫不上。” 楊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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