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王倖存 (1/3)
王倖存
風波平息,慕彥萍和藺若水正準備動身離開。
受驚過度的小虎在母親柔聲安撫下漸漸平靜。他小步跑到藺若水身邊,伸出小手,輕輕拽住了她的衣角,烏黑的眼睛裏滿是依賴與不捨。
小虎媽媽眼眶依舊泛紅,聲音帶着剛哭過的沙啞,懇切挽留:“妹子,小虎能平安回來,全靠你們。無論如何,留下來喫頓便飯吧,算是我們全家一點心意,不然我們心裏實在過意不去。”
藺若水本想婉拒,可一對上小虎那雙清澈又期盼的眼睛,到了嘴邊的推辭,竟輕輕化作一句:“好,那就打擾你們了。”
慕彥萍站在一旁,望着她柔和的側臉,眼底掠過一絲瞭然的溫柔。
她就是這樣,外表清冷疏離,心卻比誰都軟。
落遺村地廣人稀,屋舍之間隔着大片空曠的田地,風吹過莊稼地,掀起層層綠浪,帶着泥土的腥氣。
村長家門前闢着一小塊菜地,青菜蔥鬱,綠意盎然。院子方方正正,屋內陳設簡陋樸素,卻收拾得乾乾淨淨,透着山裏人家獨有的淳樸。
不多時,一桌熱氣騰騰的飯菜便擺了上來。
大碗肉、大碗菜,香氣濃郁,撲面而來。
“快坐,快坐!”村長搓着手,熱情招呼。
小虎更是興奮,拉着藺若水的手:“藺姐姐,快喫,我媽媽燒的菜最好吃了!”
小虎媽被兒子誇得不好意思,靦腆地笑了笑,又給藺若水添了些湯:“妹子,嚐嚐這個雞湯,補補身子,你這一路也累的。”
一頓飯喫得暖意融融。小虎徹底放鬆下來,嘰嘰喳喳地圍着藺若水講村裏的趣事,說到高興處,手舞足蹈,像只活潑的小雀。似乎覺得光說不夠,他噔噔噔跑進房間,捧出一本泛黃的舊相冊,獻寶似的遞到她面前。
藺若水笑着接過相冊,一頁一頁輕輕翻着,裏面大多是小虎小時候的照片,還有村裏人的合影,畫面模糊,卻透着濃濃的生活氣息。
直到一張照片躍入眼簾,她指尖一頓,整個人瞬間僵住。
照片上,一位少女站在簡陋的舞臺上,正舒展身姿跳着孔雀舞。
眉眼、輪廓、神態……像極了年輕時的自己。
“姐姐!你看,這個人跟你好像好像啊!”小虎指着照片,激動地喊。
藺若水的心猛地一震。
“小虎,這張照片…… 是誰放進去的?”
小虎歪着頭,咬着指頭,認真地想了一會兒,才篤定地說:“爸爸,應該是爸爸放的。”
“你爸爸呢?”到現在,藺若水也沒見過小虎的父親,兒子被拐這麼大的事,做父親的卻始終不見蹤影,這實在太過反常。
“爸爸在鎮上打工,很少回來。”小虎的聲音低了下去,眼神裏掠過一絲失落,“媽媽說,爸爸要掙錢給我蓋新房子,供我上大學。”
藺若水沉默下來,目光重新落回那張照片上,眉頭緊緊蹙起。
大學時,社團確實常組織下鄉義演,她和葉瀟瀟跟着隊伍跑了不少貧困鄉縣,那段記憶雖然辛苦,卻也充滿着快樂。
可落遺村這個名字,她可以肯定自己從未聽過,更別說來過這裏。
那這張照片,又怎麼解釋?
見她對着照片發呆,神色凝重。慕彥萍伸手,溫柔地撫了撫她柔軟的發頂,“想不出緣由就先不想,等見到小虎爸爸,當面問清楚便是。”
藺若水輕輕點頭,壓下心頭的疑惑,繼續跟着小虎翻相冊。
小虎又興奮地翻到下一頁,指着照片裏一個笑容燦爛的年輕男子,驕傲地說:“姐姐你看,這是我爸爸!他是我們村裏唯一的高中生哦!”
照片裏的年輕男子穿着白襯衫,站在田野間,笑容爽朗,眼神明亮。可藺若水的目光,卻越過他,死死定格在男人身邊的另一個年輕人身上。
那人同樣站在田野間,穿着洗得發白的粗布褂子,身形清瘦,面色冷淡得近乎漠然,沒有半分笑意。最讓人驚心的是他的眼睛,沉鬱得像化不開的濃霧,透着與年齡不符的陰鬱與冰冷。
只一眼,藺若水渾身血液幾乎凝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