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往事 （1/2）

往事

趙梁想看着眼前衆人糾結難安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毫不遮掩，甚至帶着幾分殘忍的快意。這羣自以爲是的傢伙，總愛在他面前標榜所謂的情感與正義，殊不知在他眼裏，這些都可笑至極。走之前，或許該送他們幾句“良言”，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弧度，陰惻惻地開口：“慕彥萍，你口口聲聲說愛若水？可你就是個精神病，你有甚麼資格愛她？”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毫無徵兆地劈開了慕彥萍最隱祕的傷疤。他臉色變得慘白，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與痛楚。

“他沒資格，難道你這個雙手沾滿鮮血的殺人犯就有資格？”何慕容見好友被當衆羞辱，立刻挺身而出反駁。

趙梁想猛地轉頭，猩紅的眼睛死死盯住何慕容，厲聲吼道：“閉嘴！你這個男不男、女不女的傢伙，也配來質疑我？”

何慕容被他吼得一噎，愣在原地 —— 他自恃俊美無儔，竟被眼前這個眼盲心瞎的瘋子如此辱罵，一時又氣又急，臉色漲得通紅。

“你懂個屁！”葉瀟瀟再也忍不住，爆了粗口，眼神裏滿是鄙夷與憤怒，“你根本不懂甚麼是愛！你覺得他們都沒有資格，你就有資格？你錯了，你纔是最沒資格談愛的人！”

她深吸一口氣，一連串的質問如同連珠炮般砸向趙梁想：“你說說你做的哪件事沒有傷害若水？你綁架她的姐夫，假冒他的身份，這是愛她的人能做出來的事？你害得剛出月子的若雪姐姐慘死，這是愛她的人能幹的事？你逼得若水帶着葡萄背井離鄉，在外顛沛流離，這是愛她的人會做的事？你還想利用葡萄囚禁她，這也是你的愛？如果這些就是你所謂的愛，那她可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被你這種以愛爲名、行傷害之實的惡魔纏上！你根本不懂得愛，你只知道自私自利、卑鄙無恥！”

葉瀟瀟一口氣說完，胸膛劇烈起伏，眼神裏的蔑視幾乎要將趙梁想洞穿。

或許是被她的話戳中了痛處，亦或許是被她眼底的鄙夷刺激到了，趙梁想的情緒瞬間失控，臉上的得意被瘋狂取代。他死死攥着匕首，抵在藺若水脖頸上的力道又重了幾分，嘶吼道：“你說我不懂愛？說我自私、卑鄙？好！那你告訴我！一個小孩的哥哥無意間害死了別人的兒子，他的父母爲了保全哥哥，竟然把他送給了那個失去孩子的家庭，讓他替哥哥贖罪！從此，這個小孩面對的就是無止境的折磨 —— 飯喫不飽，沒關係，能活着就好；被養父往死裏揍，沒關係，誰讓他的親哥害死了人家的孩子？沒書讀，沒關係，長大能幹活有口飯就行！可爲甚麼？爲甚麼二十年來，他的親生父母、哥哥，一次都沒有來看過他？哪怕是遠遠望一眼都沒有！那個小孩難道就活該承受這一切嗎？你告訴我，他的父母不自私嗎？他的哥哥不自私嗎？這些人難道不欠他的？”

他的聲音帶着哭腔，充滿了壓抑多年的委屈與怨恨。

在場的所有人都明白，他說的那個小孩，就是他自己。

一時間，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就在這時，一道哽咽的聲音劃破了沉寂：“不是這樣的…… 不是這樣的……”

衆人循聲望去，只見趙老夫人早已泣不成聲，淚水順着臉頰處的皺紋滾落下來，她顫抖着伸出手，想要觸碰趙梁想，卻又不敢上前，哽咽着說：“梁想，是媽對不起你…… 可，事情並不是你想的那樣……”

她深吸一口氣，斷斷續續地訴說起來，揭開了那段塵封三十年的往事，一段充滿悔恨與痛苦的記憶：“當年，我們趙家還不是B市的富商，只是琦嶺鎮裏一戶普通人家。你和你哥哥是雙胞胎，一胎雙子，當時羨煞了多少鄰里。你從小活潑好動，你哥哥卻乖巧懂事，咱們一家四口的日子雖然清貧，卻也幸福安穩。直到那天下午……”

老夫人的聲音帶着濃重的鼻音，眼神飄向遠方，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噩夢般的午後：“大家都去地裏幹農活，只有你們三個小孩在河邊玩耍。本來你、你哥哥和鄰居王家的娃玩得好好的，不知怎麼的，你和王家娃都滑進了河裏。眼看着你們倆都要被湍急的河水捲走，你哥哥急得大喊救命，可那時河邊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情急之下，他在河邊找到一根竹竿，遞給正在河裏掙扎的弟弟，拼勁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比他晚幾分鐘出生的弟弟撈上來，撈上來時弟弟已經昏迷。等他再想把竹竿遞給王家娃時，才發現人已經被河水衝出去老遠，竹竿根本夠不到了。他嚇得魂飛魄散，瘋了似的跑去附近找人，可等我們趕到時，王家娃已經……已經沒氣了。”

“王家從此恨上了我們家，一口咬定是你哥哥害死了他們的孩子，說他要是先救他們娃，他們娃就不會死。之後，他們天天來家裏鬧，我們解釋了無數次，可他們根本不聽。”

“直到有一天，我們大人出門幹活，王家的人趁家裏沒人，把你偷走了，然後連夜搬走。等我們發現你不見了，瘋了似的到處找，可他們已經人去樓空，再也沒有了蹤跡。你爸爸一邊拼命幹活賺錢，一邊四處打聽你的消息，我在家帶着你哥哥，整日以淚洗面，苦苦等待。我們把琦嶺鎮翻了個底朝天，都沒能找到你。後來，我們猜測你可能被他們帶出了琦嶺鎮，就一路找到了B市，這一找，就是二十年啊…… 我們都以爲再也見不到你了，沒想到老天有眼，你竟然自己找回來了……”

真相竟是這樣？

趙梁想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住了，臉上的瘋狂與怨恨瞬間被難以置信取代。他使勁搖着頭，嘴裏喃喃自語：“不可能…… 這不可能……”

手裏的匕首也隨着身體的劇烈抖動。

“小心你手裏的刀！”慕彥萍第一時間出聲提醒。

可還是遲了。

藺若水只覺得脖頸處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溫熱的鮮血順着傷口流了出來。

趙梁想被眼前的血色映紅了雙眸，彷彿在炎炎烈日下被一桶冰水從頭澆下，渾身打了個寒顫。失控的情緒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血腥拉回，大腦逐漸清醒過來。他看着藺若水脖頸上不斷流出的鮮血，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與愧疚，聲音放輕了許多，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別怕，我……我會小心的。”

他知道自己在這裏浪費了太多時間，再糾纏下去，警方隨時可能趕到。逐漸冷靜下來的他不想再與這些人周旋，對着衆人厲聲道：“都不準動！誰敢過來，我就殺了她！”

說完，他利落地挾持着藺若水，轉身就往門口走去，準備趁機逃跑。

藺若水心裏清楚，絕對不能被他帶走，一旦離開這裏，後果不堪設想。她的大腦飛速運轉，拼命思索着脫身的辦法，可被他死死鉗制着，根本動彈不得，一時間竟一籌莫展。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片驚呼聲，緊接着是慕彥萍撕心裂肺的提醒：“若水，小心！”

藺若水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到擒着自己的趙梁想身體猛地一震，像是被甚麼重物狠狠撞擊了一下。

她反射性地轉頭，只見趙梁想的臉色變得煞白，臉上寫滿了痛苦，嘴角竟緩緩滲出一道刺目的血線。

她不敢置信地看向身後。

童兵站在那裏，一臉大仇得報的興奮與瘋狂，他手裏那把刀已經深深扎進了趙梁想的後背。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