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1/4)
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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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閉式辦公室內, 僅有一盞昏黃的燈光照明,而投射過來的光線落在他們的身體上,半明半暗地拉出修長而畸形的影子。
「魏爾倫」微微挪動腳步,側過身,垂眸低目俯視桌上的數據,戴着白手套的右手輕輕地翻過了記錄「蘭堂」的那頁紙。
而關於「中原中也」的一切也順勢映入眼簾,從生平事蹟到現在的人際關係, 全部都一覽無餘地展現在他的面前。
「魏爾倫」絲毫不在乎「蘭波」之前說了甚麼,只道:“港口黑手黨首領——「太宰治」 ,無效化異能者,我弟弟「中原中也」的頂頭上司,以及殺死「蘭堂」的罪魁禍首。 ”
“好心機,好算計,我該誇一句‘料事如神’啊!”聲音優美如小提琴獨奏,而語氣卻流露着淡淡的嘲諷意味。
「蘭波」微微蹙眉,轉而就着他親友忽然岔開的話題,言明道:“「保爾」 ,我和「太宰治」沒有半點關係,更不可能算計你。 ”
“如果你覺得他會威脅你的弟弟,那麼我去殺了他永絕後患,你會高興一點嗎?”
「魏爾倫」心頭一陣悲涼,他神情肅穆,面若冰霜,眼裏沒有往日的半分留戀,只是諱莫如深地凝視着巋然不動的昔日親友。
“怎麼!就連你也篤定我得知真相後會自顧不暇,沒有任何辦法帶走「中原中也」,逃不了命運的懲罰,是嗎? ”
“「蘭波」,我知道自己該怎麼面對弟弟,我用不着死後的你來可憐我! ”
他忽然加重語氣,字字泣血,令人扼腕嘆息。
「蘭波」忍不住想要上前扶住「魏爾倫」的肩膀,他很想問問親友自己到底怎麼做才能讓他聽進自己的話。
面對周身散發凜冽寒意的親友,他露出了一反常態的頹敗表情,自顧自地說道:
“「保爾」,我14歲獄中假死加入法蘭西,15歲運行任務遇見你,19歲我們一起來到橫濱,最終倒戈相向……我死的那年27歲,但我的心已經垂垂老矣。 ”
“那天的夕陽很浪漫,就像朝陽一樣光芒萬丈,雖然無法溫暖我逐漸失溫的身體,但卻讓我清晰地想起了我們所有的過往。”
“我得告訴你,我對你的思念沒有因爲失憶而停止,反而在時光的打磨下慢慢沉澱下來,歷久彌堅,像珍珠一樣圓潤飽滿且富有生命力。”
「魏爾倫」忍住酸脹的眼淚往下流的衝動,故意嘲諷道:“是嗎?那你現在更應該後悔纔對,你培養了一個忘恩負義的小人!”
「蘭波」搖搖頭,他勸阻道:“你沒有忘恩負義,是我在攜恩圖報,我對你遭受的苦難只停留在表象層面而已。”
“一直以來,你很少拒絕我的建議,而我也默認你接受了我的安排,直到那一晚你臨時的決定改變了我的想法。”
“我不敢相信自己在你心裏居然沒有一個未甦醒的實驗體重要,可我來不及多想,只能注意到你爲了同胞而義無反顧的決心。”
“八年,我在這個陌生而混亂的城市一無所有、踽踽獨行……我一邊茍延殘喘,一邊回憶過去,最後付出了生命的代價才明白問題所在。”
“你忍受了太多不公平,以及偏見的眼光,你可以強迫自己繼續忍耐下去,但你沒辦法再默認「中原中也」重蹈覆轍了。 ”
「魏爾倫」悵然若失地搖搖頭,對方現在說這些都晚了,自己已經把事情都搞砸了。
他自嘲道:“「蘭波」,我說過的,你不該救我,是你信錯人……”
“我沒有信錯人!”「蘭波」斬釘截鐵地打斷道。
“你一直以來都很好,是我讓你失望了,是我和周圍的人不斷侵佔你的領域,導致你積攢了太多負面情緒。”
“而我這個親友從未真正理解過、分擔過你的痛苦,總是口頭上說那些不重要,可歸根結底其實是我沒有和你站在同一立場。”
“所以!我將自己放逐在無人區,默默地注視着你弟弟從15歲長到了22歲。”
“我看着他被羊拋棄,然後又投入港口黑手黨,從青春熱血成長至成熟穩重,一直等啊等,可你始終沒有來過橫濱。”
“頭一年我在想,你是不是恨透了這座城市,恨這裏的一切既奪走了你的同伴,又毀了你僅有一次的覺醒,還反手將你推入深淵之中。”
「蘭波」眼裏滿是憐惜,情緒越發失落,躊躇又無助地望着同樣感同身受的親友。
“「保爾」,因爲你一直不來啊!我什至想過你是不是已經死了,我親手殺了你,所以你再也不會出現了。 ”
“當這個念頭出現的時候,我覺得天崩地裂了,整個世界再也沒有我期待的人了,我曾一度要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