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白蘭 （1/3）

白蘭

靜夜悠長，百京的夜是光與色組成的，各色的光繁雜重疊，共同構成名爲沉淪的五光十色，頗似天邊的銀河。

銀河是冷的，寂寞的，但百京的夜卻是熱的，癲狂的。

人們在這裏共享生命循環的脫軌，享受秩序外的一點失控。

別處的夜不知何時歇，但至少“白蘭”今夜未眠。

“白蘭”是甚麼地方？

百京城的人都知道，那可不是宜室宜家的修身地，那是隻是爲污垢多一絲清雅情。

白蘭會所開業至今，因背後的老闆實在堅實，在同批的會所多是“一朝天子一朝臣”的處境下，仍屹立不倒，終於混成了百京的老字號。

外表光鮮亮麗的“白蘭”，內裏只會更光鮮亮麗，只是這點光鮮勻不到每個角落，越亮的地方暗的反倒越深。

別人不清楚，至少這點光勻不到高望舒身上。

高望舒高考後就被同鄉介紹來百京打工，若單說打工環境，高望舒覺得不會有哪裏比白蘭會所更好了。

服務生的工作簡單，每天只需要幹些搬運的體力活，卻供喫供住，每個月四天公休，工資按時福利待遇還好，偶爾還能碰到喝多的大款隨手分發小費，“白蘭”對這個只有18歲的少年來說簡直是人間仙境。

高望舒本和後勤服務生一起蹲在會所後門喫盒飯，時間緊任務重，他幾乎都能聽見自己喉嚨裏吞嚥的“咕嘟”聲，有些粗略，但他也習慣了，反正自己喉嚨粗也不會噎到，最後還是一起的同事看不下去了，給他遞了瓶礦泉水。

“小高你慢點喫，着甚麼急。”

遞水的是個樸實的中年人，看他就像是看自己的孩子，心疼的不行，“你說你個準大學生，怎麼想到來這種地方。”

“這裏掙得多待遇好。”

高望舒接過礦泉水還是喝得急，大股的水流順着下巴滑落，浸溼了整個上衣領子。

“還是裏面掙得多，我們幹後勤的掙得都是力氣錢，裏面的服務生端端盤子就能掙咱們一倍。”

高望舒聽着他們打趣的話不語，他當然知道里面的服務生掙得多，像他這個年紀很少會出現在後勤，稍有姿色的都要被放在裏面。

而他卻是不想去，裏面的情況太複雜了，根本就不是他能周旋明白的，他只是老老實實的打個暑假工，何必費那麼多心思把自己往裏面送。

還是後勤工作輕鬆，只費體力不費腦子。

若說不好也是有一點的，那就是裏面的服務生總會時不時的來使喚他們一下，以顯得自己多高高在上。

哪裏都有層級，而後勤服務生顯然是金字塔的最底層。

就比如今天，前面的服務生不知道又受了哪門子氣，罵罵咧咧的又來後勤使喚人。

“你們派個人往模特組送箱水，快點去。”

那人的腔調毫不客氣，一衆人相互對視了一眼，默契的選擇用沉默來反抗，可這就熱鬧了這個服務生，當時就各種髒話都罵出來了，最後還不忘狠狠地威脅道，

“一羣拜高踩低的，我要告訴到經理那去。”

也不知道是誰拜高踩低。

高望舒在心裏叨叨着，面上卻不敢露出了，思量再三還是主動站出來請纓，畢竟真的鬧到經理那去扣錢的還是他們自己人。

出來打工，隱忍退讓點正常的，哪裏不受氣，這裏受氣至少掙得多。

高望舒隨手將喫完的盒飯扔進垃圾桶裏，輕鬆地搬起兩箱礦泉水跟着那個服務生身後。

服務生看着這個突然站起來的龐然大物，一時間分不清是來幹活的還是來挑釁的，下意識的推後了幾步，但看着他又乖巧的等待指令，才又重新恢復了之前的頤高氣使。

會所裏面的路線要複雜很多，高望舒低着頭緊跟着服務生生怕迷失在這燈紅酒綠之中，七萬八繞終於到了目的地，還沒等進門就見另一個服務生善意的提醒道，

“小心點，凡哥在生氣。”

帶他過來的服務生馬上就謹慎起來，衝着高望舒揚了揚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