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前塵 (1/2)
前塵
淮北洪災的影響比所有人預想的還要大。連日的暴雨沖垮了堤壩,當地官府根本來不及搶修,只能帶着百姓們轉移到更安全的地方去。可是風雨和高溫變成了催命符,不斷有人倒下,發熱、嘔吐,並開始傳染給官兵們,一傳十十傳百。
符真幹篤的書桌上擺滿了雪片一樣呈上來的奏摺。恐怖的天災以雷霆之姿展現在世人面前,無人不恐懼於天罰的威力,更有甚者,一些受災嚴重的地區開始出現了一些微妙惡意的流言。
一些並非流民的人混跡在大難不死的流民中,藉着洪災造成的傷害痛批官府不作爲,將洪災的發生歸因於皇帝昏庸引得蒼天震怒降下神罰。而那個原本在京城被壓下去的關於皇族取得了寶藏卻不分之於民的傳言又開始甚囂塵上。
欽天監上月就預言了仲夏時節的大風,可能會造成近海地區的洪災。在淮北修繕的水利設施已經是超規格的大水壩,這也是符真幹篤在聽取了衆卿意見後做出的大膽決斷。
但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超強大風帶來了巨量的流沙,沖垮了堤壩。
風雨大作的那兩天就像是末日降臨。但即便如此,官員們有一個算一個沒有退縮的。
幸好傳遞汛情預警的地方關官員很早就開始疏散下游人羣,因此雖然損失慘重,但人員傷亡較少。
春夏之交時淮州官府在糧倉和官庫囤積了大量的糧草、蘆蓆、木樁等物資,用以搶險和災後使用。
最初的疫病到來後確實亂了幾天,但大量支持軍隊從京城和周邊州郡源源不斷地趕來,淮北毗鄰的雍州大開城門,專門開闢了一處地方用來安置流民。符真幹篤派出了太子爲欽差,命他帶領糧食和草藥支持淮北。
軍隊四處巡邏以防洪澇的二次災害,也防止了諸如搶劫盜竊之類的人與人之間的爭鬥。同時在太子和其謀士的計劃下,河道的清理和加固也在有條不紊地進行着。
百姓們並非生來就是反骨仔,只要擁有平靜的還算過得去的生活誰願意成天喊打喊殺呢?這一番自上而下反饋迅速的舉措不僅讓上天降罪的流言消滅得一乾二淨,更是讓符真幹篤的威信到達了頂峯。
淮北一在線百姓無不讚頌着陛下的功績。而隨着最後一個時疫感染者被轉送到安全的地方養病,這場由上天降下的考驗也算是圓滿落幕。
天音閣大本營。
金碧輝煌的宮殿裏,一身錦繡絲綢的男人憤怒地大手一揮將桌上的擺件全都掃落到地上,下首跪着的侍從瑟瑟發抖,不敢將頭擡起來。
“爲甚麼,爲甚麼會這樣!”
他派出去那麼多人,花費了如此多金銀財寶,到頭來還讓皇宮裏那位落了個好名聲,滔天的怒火將他淹沒。
他看着桌上的硯臺被他大力推落,掉在純金打造的地板上,將平整的金子砸出一個凹陷來。他突然收了勢,只是一動不動地看着那處凹陷。
半晌後,他開口,語氣冰冷,帶着無所謂的態度:“來人,把這幾個伺候不好人的廢物拖下去餵狗。”
門外走進來兩個黑衣大漢,將跪着的幾個連聲求饒的侍從拖了出去。
“大人,求您繞過我們吧,我們做牛做馬都會報答您的,求……”
剩下的話被大漢堵在嘴裏,一聲讓人牙酸的骨頭碎裂聲後,只剩下一地紅痕。
“大人,穆師爺求見。”
一個黑衣人來報。
“讓他進來。”男人重新坐回書桌前,還是那個翻手爲雲覆手爲雨的天音閣統領。
輕而急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走進來一個穿着白衣的年輕男人,他面容妖豔看不出年紀,聲音銳利而高揚,見男人面色不虞,露出一個妖媚的笑容,如一潭甜蜜的美酒。
“大人,您別生氣啊,沒必要爲那些小事動怒,整個天音閣還指望您指引方向呢。”
他走近,身上帶着奇異的香味,原本怒不可遏的男人冷靜下來,掀起眼皮問道:“穆逢春,你來幹甚麼?”
被稱作穆逢春的年輕男人嗔笑一聲道:“這不是要給您帶來新消息,別人通傳我總不放心,還得自己來一趟。”
“我還以爲穆師爺是來看我笑話的,利用水災將輿論引到皇帝身上這個計策失效,最高興的應該是你吧?”
男人可沒有給穆逢春留一點面子,他就是想看穆逢春失控怒斥他,可惜他的這個計謀也沒有得逞。
穆逢春還是一副他最討厭的言笑晏晏的樣子,可是開口說出的話就像淬了毒的劍一樣鋒利。
“京城最大的拍賣行蓬萊閣下月將會展出一些拍品,遍邀全國各地感興趣的富豪參加競拍。其中有一件拍品,一件消失了十六年的武器,你猜猜這把武器叫甚麼名字?”
穆逢春說完一挑眉,一臉期待地看着男人的反應。
“破,前,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