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言情 > 昨日種種 > 第10章 當哥哥還是當仇人

第10章 當哥哥還是當仇人 (1/4)

目錄

第10章 當哥哥還是當仇人

鍾野在樓道里坐了好久,一直到手上的鮮血開始凝固,乾巴巴地粘在手上。

手邊的兩罐啤酒都見了底,易拉罐呼啦啦地滾來滾去,他看着心煩,一腳踢到了牆角里去。

當時買酒回來,是爲了好好想想自己的未來,想着就算前半輩子行差踏錯到這個地步,也總不至於二十三歲就找不到一條能走的坦途吧。是白手起家下海經商,還是重操舊業拾起畫筆,他還沒有想好,但只要沒有人再拖拽他的後腿,他就相信自己能一直跑下去。

雖然他曾經和鍾臨夏也是這樣說的。

鍾野偏過頭,自嘲地笑了笑。

下一秒,他站起身,撿起角落裏那兩個被踢癟的易拉罐,扔進手邊的塑料袋裏,然後拎着乒乓作響的塑料袋進了家門。

梅雨季的屋子裏悶熱異常,還到處散發着一股潮溼發黴的味道。

空氣溼度太大,鍾野家又在一樓,不開空調除溼的話,所有木製品和織物都難逃一死。

鍾野繞着屋子檢查了一圈,從臥室裏拎出了一個櫸木做的畫架。

這個畫架應該已經很多年了,大小和鍾野的身高極不匹配,如果鍾野現在想在這個畫架前作畫,大概只能佝僂着腰,夾着胳膊,畫到肩頸疲勞也於事無補。

但鍾野這些年仍一直帶着這畫架,從大學宿舍,到這個連空調都沒有的小出租屋,這個畫架被拆了裝裝了拆,始終留在鍾野身邊。

只是沒想到他只是三天沒回家,這畫架竟然就長滿了黴。

他坐在地板上,用手指抹了抹畫架上的黴——

擦不掉。

在南城出生長大二十三年,不知道是因爲asd導致的自理能力差,還是因爲從沒有人教過他該如何處理黴斑,他發黴的東西不計其數,卻還是對處理黴斑不得其法。

小時候家裏條件好,只要甚麼東西發黴了,他就扔掉。

教室裏存放的顏料,鞋櫃裏價值不菲的球鞋,只穿了一冬的羽絨服,還有,不知道多少條棉被。

不知道是他保存不當,還是和棉被天生相剋。

即使梅岱年年冬天給他買一牀新的棉花被,來年初夏梅雨季,那牀新被都總會再次發黴。

扔了十幾條被子,卻偏偏在仍第十六條被子的時候,被鍾臨夏攔住了。

走廊裏的初遇,小孩攔住他,問他爲甚麼要扔。

這就是他對鍾臨夏的第一印象,事多,話多,假熱心。

那是他的被子,他想扔就扔,還輪得到一個小孩幫他操心嗎?

如今回想起來,真不知道自己後來是怎麼着了他的道,完全忘記了初見時的冒犯和不適。

原來人就該恪守自己的本心,長久地喜歡,或者討厭下去。

否則就要接受背叛自己的報應。

鍾野摸着發了黴的畫架,沉默着發了很久的呆。

如今的他,已經沒有資本再扔掉那麼多東西,所幸這一圈看下來,只有這個畫架發了黴。

但他仍不捨得扔掉這個畫架。

買這個畫架的時候網購還不成熟,梅岱在三十幾度的天走了十幾家畫室,才扛回來了這樣一個製作精美,用料紮實的畫架。

後來他越長越高,直到再也沒法在這個畫架上作畫,他還是沒有捨得扔掉,輾轉帶了這麼久,行李所剩無幾,只剩這個畫架和他一起漂泊,短暫地棲息在這。

怎麼辦呢,黴斑滲入木頭,擦也擦不掉,他該怎麼繼續留着它。

就在這時,他忽然想起那年樓梯間裏,鍾臨夏拉住他的衣角——

鍾野幾乎是在同一瞬間立刻站起了身,快步朝衛生間走去。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