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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我們拉過勾的!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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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我們拉過勾的!

五分鐘後,鍾野從門診大樓裏走出來,手裏端着一個裝滿熱水的紙杯,快步朝着花園的方向走去。

他遠遠地望,除了遠處樓宇之間點點未散的日落黃,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花園裏算得上是漆黑一片,剛纔散步的人都已經不見蹤影,只有角落的鞦韆似乎在很緩慢地晃着,沒有一點聲音。

“鍾臨夏。”他朝着晃動的鞦韆喊了一聲。

晃動着的鞦韆應聲停下,只聽“喵”地一聲貓叫,一小團黑影從鞦韆上竄下來,跑進草叢裏再沒了聲響。

鍾野蹙着眉走了過去,把手裏的水遞給了鞦韆上的人。

“謝謝。”鍾臨夏的聲音還有些沙啞,不知道是不是和剛纔喊的幾聲有關。

鍾野沒說話,遞過水杯就轉身要走,手腕卻被人拉住。

“陪我在這呆會兒。”鍾臨夏的手心很涼,話也簡短。

鍾臨夏頭一次用這麼直白的語氣跟他說話,沒有稱呼,也沒有他一貫使用的那些囉裏吧嗦的語氣助詞,鍾野有些訝異地回過頭,只能在黑暗中依稀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

“不了吧,”鍾野這樣說着,但是身上並沒有甚麼動作,“這裏七點半關門,你要是想在這留一會,記得看時間。”

“那你呢?”鍾臨夏的手堪堪握住鍾野手腕,悄悄用力到指節發白,聲音發澀,“去做甚麼?”

“去做我本來該做的事,天黑了回家睡覺,天亮了起牀上班,”鍾野停頓一秒,輕笑了一聲,“不然做甚麼?”

鍾臨夏就不再說話了,但也沒有把攥着鍾野的那隻手放開,一直固執地抓得越來越緊。

期間吸氣幾次,都欲言又止地又沉默下去,不知道本來想說的是甚麼。

很久之後,鍾臨夏纔開口問道,“今天就回去了嗎?”

鍾野點了點頭,後來又想到花園太黑,鍾臨夏未必看得見,於是又複述了一下,“嗯。醫生說你今天可以辦出院。”

“噢噢,這樣。”鍾臨夏聲音又變得很小,也不再說甚麼挽留的話,攥得很緊的手緩緩鬆開,但又沒有全鬆開。

“你不用擔心別的,住院費和醫藥費我都付清了,配助聽器的錢也會留給你,”鍾野一件事一件事地交代,卻讓鍾臨夏的心一點一點點地愈發不安,“下次來複查就找專家診室的崔繼忠大夫,他知道你的情況,你有不知道的也可以問他。”

“我……”

“如果今晚不想住院了,就可以收拾東西離開了,記得把病號服留下,不要落東西,”鍾野交代得很仔細,語氣卻冷冰冰,和醫院裏的醫生護士沒甚麼區別,“回去暫時不要用耳機聽歌了,保護耳朵,好得更快。”

“我……”

“醫生說你的耳朵很嚴重,也許聽到的聲音會越來越小,在病情穩定之前還不能配助聽器,如果生活上有甚麼不便,記得隨身帶着紙筆,或者用手機備忘錄,別難爲自己。”

鍾野很徒勞地回頭看了一眼,把手腕從鍾臨夏手裏抽走,最後囑咐道,“照顧好自己,好好長大,別走歪路。”

鍾臨夏回味着手心還未散去的溫度,有些無措的看着眼前即將消散的黑影。

原來夢魘成真,是這種感覺。

門診大樓面向花園的一面大門,忽然有保安走過來,邊叮鈴咣噹地晃着鑰匙串,邊朝着他們倆所在的方向大喊,“要關門了,快回去吧!”

鍾野也回過頭對他說,“走吧,快點回去吧。”

鍾臨夏感覺自己這些天就像做了一場夢,夢裏六年前的鐘野回到了他身邊,短暫地給了他一點可以依靠的肩膀。

現在這個夢要醒了。

但他不知道爲甚麼會醒。

“走不走呀!”保安在門口大喊着,如同催人性命的黑白無常,迫不及待地要帶走他夢裏的鐘野,“我這裏面要關門的哎!”

鍾野好像是擡頭看了一眼,然後擡腳想要離開。

鍾臨夏也不知道這麼黑,自己是怎麼看清的,反正他就是知道鍾野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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