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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命都不要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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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命都不要了

有幾秒鐘,鍾臨夏手腳發軟,幾乎完全動彈不得,高度數的洋酒在他體內轟轟而上,很快就佔領了大腦中殘存不多的理智。

耳邊好多種聲音,眼前好多個人,他感覺自己好像正在一鍋沸騰的開水裏,周圍一切都混亂不堪,所有人都在叫,所有人都在跑。

而他置身於這種混亂之中,仍然只看得見鍾野。

男人的臉因爲暴怒而扭曲變形,猛獅一樣壓制住身下的人,極盡全身的力氣拳拳都往死裏打下去,每一句暴呵怒罵都好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鍾臨夏忽然暈乎乎地想,再打下去,就真的要打死了。

他搖晃着站起身,手腳都軟得像麪條,鍾野給他蓋的那件衣服來不及去撈,隨着他起身的動作滑落到地上。

“別……別打了,”鍾臨夏在這一片混亂跌跌撞撞地中走向鍾野,用力發出儘可能大的聲音,儘管在別人看來還是很微弱,“鍾野……鍾野,不能再打了……”

他跨過滿是酒瓶果盤的茶几,穿過趕來拉架的警察,酒精作用下一切都變得模糊又扭曲,包廂頭頂的燈愈發光怪陸離,讓他總是感覺自己離鍾野好遠,怎麼走都走不到他身邊。

剛纔圍傅慕青的那一圈警察,此刻也都圍了過來,七手八腳地要把鍾野從傅慕青身上拉開,但幾個人生拉硬拽硬是沒撼動鍾野分毫。

鍾野真的是甚麼都不管了,鍾臨夏看見傅慕青臉上正在冒血,整個人血肉模糊得已經看不出人形,這一幕確實是痛快的,但彼時他滿腦子想的卻是鍾野不能再進去第二次了,不能再把人生都毀在傅慕青身上。

“哥!”他用盡力氣朝鐘野撲過去,將鍾野緊緊抱住,用細瘦的胳膊捆住鍾野肌肉虯結的手臂,在他耳邊唸叨,“不能再打了,哥,不能再打了……”

幾個訓練有素的警察都拉不住的人,卻奇蹟般地在被鍾臨夏抱住後漸漸停了手,甚至在幾秒後,慢慢放開了身下被狠狠壓制住的人。

鍾野的胸腔急促起伏着,眼睛裏滿布着猙獰的紅色血絲,耳鳴,頭痛,心臟狂跳,他喘着粗氣看向面前的鐘臨夏,才發現人都已經醉成了甚麼樣,卻還是跑過來拉住他。

他夾着鍾臨夏翻身滾到一邊,任警察蜂擁而上給傅慕青戴上手銬,鍾臨夏已經沒有一點力氣了,整個人軟趴趴地伏在他胸口,卻依然堅持睜着眼睛看他。

“不怕。”鍾野手掌一下一下輕輕撫過他後腦勺,不再管身後被他打成爛肉一樣的人,和鍾臨夏劫後餘生一樣緊緊擁抱着彼此,恨不能一輩子就這樣永遠緊緊挨在一起,甚麼都不再管。

傅慕青不知道鍾野是怎麼出來,又是怎麼出現在這的,他精心策劃的一場牢獄之災並沒有落到鍾野頭上,差一點得手的鐘臨夏也飛了,他破防地大罵着鍾野和鍾臨夏,口無遮攔地羞辱詛咒着面前相擁着的兩人,“你丫的裝甚麼純呢,在這上班沒少被人gan過吧?也就鍾野個沒腦子的信你,滾回去和你哥亂lun去——”

鍾野深吸了一口氣,用盡全力才剋制住再次起身動手的衝動。

“不用聽,”鍾野一把扯掉鍾臨夏耳側的助聽器,又把人捂進自己懷裏,轉頭看向正破口大罵着的傅慕青。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傅慕青,沒甚麼表情,一字一地說,“你再多說一句話,我現在就弄死你。”

耳邊就真的奇蹟般地清淨了下來,傅慕青根本不敢再說一句話,只能死死瞪着鍾野,氣急敗壞,又無可奈何。

鍾野抱着鍾臨夏站起身,看着沒有很矮的人抱在他懷裏其實就小小一團,他把卡座邊上的外套撿起來,重新蓋在鍾臨夏身上,跨過滿臉是血的傅慕青,大步走出了包房。

夜總會百十號人無頭蒼蠅一樣四散奔逃,鍾野抱着被外套裹得嚴嚴實實的鐘臨夏,逆着人流向大門走去,周圍各色面孔和他擦肩而過,昏暗走廊裏每個人都被籠上一層幻彩的藍紫色光,匆匆朝着夜總會唯一的後門跑去。

跑又如何呢,鍾野心想,後門整整十二輛警車,應該還沒出門就能看到外面通天的紅藍警燈,爭先恐後出逃的人們看到那番景象會是甚麼模樣,驚慌,恐懼,還是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的沮喪。

鍾野已經無心思考那些人的反應,反正那些人怎麼都是死路一條——

來到這裏之前,警察向他保證過,今晚不會有一個漏網之魚,包括十月橋的那個終年上着鐵鎖的院子,從此再也不會有被誘拐進去的小孩。

“那些都和我沒關係,”鍾野在來的路上對警察說,“我只要那些人能從重處理。賠償、協商、諒解……如果我原諒他們,誰來賠我弟弟被囚禁的六年,誰來賠他這六年遭受的身心折磨,誰來賠他一雙健康的耳朵,讓他能像正常的小孩一樣讀書上學? ”

鍾野越說越激動,彷彿要把這些年所有的痛苦都徹底結束在今天,“還有我父親,幾個月前慘死在那裏,命案至今未破,現在我弟弟又在裏面生死未卜,如果今天他有一點事,我拼死這條命也不會放過他們。”

後來警察說了甚麼他已經記不太清,大概就是很多安慰的話,以及警告他千萬不能太沖動,鍾臨夏一定會沒事的。

耳邊人潮喧譁漸漸散去,鍾野視線聚焦回眼前。

懷裏的人醉得厲害,被抱着走了三層樓的臺階也沒有恢復一點意識,走出大門前,他把助聽器重新戴回鍾臨夏的耳朵,然後快步走出大門。

門外是南城炙熱潮溼的盛夏,晚風混着不遠處大排檔的燒烤味徐徐飄來,隱隱約約還能聽到喝酒擼串的人們舉杯談笑的聲音,但更多的是從身後的建築物背面傳來的,尖銳又充滿震懾力的警笛聲。

離夜總會大門兩米遠的地方停了輛黑色理想,鍾野走出來的時候,裏面的人也剛好下車,朝他揮了揮手。

鍾野抱着人走過去,和對方打了下招呼。

“怎麼樣,”段喬揚憂心地看着鍾野抱着的那一條人,“小孩沒事吧?”

鍾野臉色仍然爛得不能看,腮幫子被咬緊的後齒帶着動了動,“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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