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下地獄又怎麼樣 (1/3)
第80章 下地獄又怎麼樣
他們在浴室裏親吻了很久。
久到兩人身上的水都徹底乾透,瓷磚上的水霧悉數褪去,頭頂的水汽順着排風扇飄走,浴室也終於安靜下來。
“抱你回去?”鍾野用鼻尖蹭了蹭鍾臨夏的側臉,聲音沙啞到彷彿很久沒有喝過水。
鍾臨夏真的已經沒甚麼意識,雙臂無力地環着鍾野,整個人軟得像一灘水,卻在暈到這個地步時,仍一個勁兒索吻,往鍾野身上湊。
鍾野忍着好大一股火才重新站起身,一把將軟在他腳邊的鐘臨夏也撈起來。
輕輕飄飄一個人落進他懷抱,鍾野驚覺人已經燒得滾燙,片刻中竟還覺得有些恍惚,往臥室走的時候腦子和腳步都是亂的。
他把鍾臨夏輕輕放在牀上,看着牀上面色緋紅的鐘臨夏,看着身下他們早就共枕過不知道多少次的一張牀,目之所及的一切都一如往常,卻就是有哪裏已經變得不太一樣。
黑夜中,有人的眼睛似濃墨,化不開似的直勾勾停在一處,恨不能就這麼把人看穿一樣。
但他最後還是收回了目光,嚥了口唾沫,走到門口的抽屜旁,翻翻找找抽出一板布洛芬,又從廚房端了杯熱水,走回到牀邊。
牀上的人身上還裹着厚浴巾,蠶蛹一樣縮在浴巾不停發抖,渾身上下不知道是因爲醉酒還是發燒,每一寸皮膚都是紅的。
鍾野把火球一樣的人撈進懷裏,三下五除二把浴巾解下來換成夏涼被,然後把玻璃杯懟在了鍾臨夏嘴邊。
“喝一口。”鍾野抱着鍾臨夏,讓他把全身重量都倚在自己身上,捏着下巴給他喂水。
這樣時刻其實有很多,從鍾臨夏還是個小屁孩的時候,從鍾野抱他跟抱只貓一樣輕鬆的時候,鍾臨夏好像早已經習慣了鍾野這樣無微不至的照顧,舉手投足都是一副被人照顧得很熟練的樣子。
鍾臨夏偏過頭被人灌了一口水,剛把水嚥下卻又被塞了一顆藥片。
他哼唧了一聲,轉頭看向身後靠在他頭頂上的人,有點不滿的意思。
鍾野摸摸他額頭,嘆了口氣,“你自己摸摸,不吃藥難受死你。”
鍾臨夏卻趁機轉過身,用盡力氣拽住鍾野的衣領,聲音聽起來有種很沒氣勢的憤怒,“不是說要陪我一起忘掉嗎?”
“你燒太高了,真的不行。”鍾野任由他拽着自己衣領,像看小貓撓牆一樣看着他。
鍾臨夏盯着鍾野,想着如果自己現在是清醒的,一定會用眼神刀死鍾野。
他把剛纔鍾野餵給他的那顆藥抵在舌尖給鍾野看,一雙眼睛溼漉漉盯着鍾野,“你行不行?不行我就把藥吐出去。”
鍾野看着眼前的人,怔愣了很久,好像第一次明白甚麼叫魂都被勾走,大腦頓時一片空白,忽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濃墨一樣黑的夜,月光斜斜從窗外灑進來,灑在牀上,灑在眼前人亮晶晶的眼睛和嘴巴上,白色藥片落在被伸出來的那一點通紅,溼漉漉地滾着不知道是誰的唾液,星星點點落在他眼裏。
“鍾臨夏,”鍾野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像夢囈一般喃喃道,“你甚麼時候這麼會吸引人的?”
然後不等鍾臨夏回答,就就着被鍾臨夏拽過去的衣領低頭吻下去。
窗外雨聲漸弱,席天卷地的大雨變成黏膩的雨絲,柔和地落入滿地的積水。
鍾野抱着鍾臨夏俯身傾落到牀上,抽走鍾臨夏身上那條被,潦草地蓋在兩人身上,柔軟的夏涼被接觸到他身體,鍾野覺得自己大腦中好像有甚麼東西在那瞬間轟然炸開,此後逐漸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他捏着鍾臨夏的下巴迫使他打開口腔,用自己的舌尖將那片藥推至喉嚨裏面,鍾臨夏難受地悶哼一聲,吞下了那片微苦的藥片。
最後的一刻,鍾野擡起頭,迫使自己與鍾臨夏分開一點點距離,輕聲問,“你真想好了嗎?”
看着鍾臨夏茫然的眼神,他很溫柔也很耐心地摸了摸他的頭髮,“如果你現在想停下,那我們就停下。或者一會兒你不舒服,隨時都可以停下。哪怕明天早上起來,你說你後悔了,哥哥也會答應你,我說過我願意永遠當你的哥哥。”
“但我不想永遠當你弟弟。”鍾臨夏再次拉過他的衣領,毫無章法地胡亂吻上去。
怎麼可能會後悔,鍾臨夏滿腦子只想,如果這是唯一的一次機會怎麼辦。
日思夜想這麼多年的一幕,在十月橋的每一天他都以爲此生不會有這麼一天了,如今真的實現,又怎麼可能就這麼輕易放棄。
哪怕明天早上起來鍾野翻臉不認,哪怕因此和鍾野的最後一點關係都被扯斷,哪怕今晚的一切都不出於鍾野本意,哪怕鍾野真的覺得男人噁心,他都接受,都願賭服輸。
因爲至少還有那萬分之一的可能,鍾野剛纔在浴室裏說的愛他是真的,至少還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是傅慕青在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