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憐惜 (1/3)
第16章 憐惜
薄楓盯着他側臉看了片刻,拿起酒杯啜了一口,語氣溫和地問道:“爲甚麼心情不好?方便和我說嗎?”
他聽見程以津艱澀地笑了下,故作輕鬆地開口:“邱楊東打我的那一巴掌,讓我想起了小時候的事。”
薄楓略微思索了下,問道:“你爸爸?”
“對。”程以津下意識握緊了酒杯,擡眼看他,“我小時候,他喝酒喝多了,就會打我和我媽。今天那一刻我通過邱楊東的表情看到了我爸。雖然已經過去很多年了,但我一旦想起來還是覺得……”
他語氣逐漸變得苦澀,聲音有些哽咽。
薄楓想要開口說些甚麼時候,屋內的光驟然熄滅了,留下一室黑暗。
暴風雨沒有要停的趨勢,雨珠又重又急地砸在地面上發出雜亂的響聲,襯得室內更加靜謐,擾得人心煩躁不安。
“停電了?”
程以津站起身來檢查了幾個開關,沒有甚麼反應。正當二人準備去檢查電閘的時候,手機突然亮起來,劇組羣裏通知說今晚島上因暴風雨導致電路受損,正在緊急維修中,預計要明天才能恢復。
薄楓問他:“還喝嗎?”
程以津笑了:“我倒是不介意,我去拿蠟燭?”
“你有蠟燭?”
“可能是因爲島上常停電?總之我上次拍戲來住民宿,店主就在房間備了蠟燭。後來我問了,幾乎每家民宿都備有蠟燭。”
程以津蹲下身在廚房最下格的抽屜裏找出一袋小蠟燭,舉起來給他看:“你看。我猜得沒錯。”
程以津拿着蠟燭坐回了原來的位置,藉着窗外被暴雨淋得暗沉的月光,看清了桌邊的打火機,隨後朝薄楓伸出了手。
薄楓看到那隻手攤在自己面前,有點恍惚地愣了下。
“打火機啊。在你那裏。”程以津笑起來,肩膀一顫一顫。
他醒過神來,拿了桌邊的打火機,放到程以津手心裏。
程以津握緊了,嘴脣微微揚起一點弧度,露出好看的牙齒。
“謝謝。”
他看着程以津將蠟燭點燃了,一小簇火苗跳躍着將他的臉映得亮起來,在黑暗的屋內留出一個明亮的角落。
薄楓從小長在南方,他知道南方的雨天總是這麼潮溼黏膩,思緒好像容易也變得黏稠,拉扯着分不清頭尾。暴風雨會讓一切都變得不太正常,大概是因此,他纔會在此刻罕見地對程以津生出一些類似憐惜的情緒。
但他很快冷靜下來,專注於杯中的葡萄酒。他接上程以津先前提到的話題,試圖對他的家庭情況打探到更多細節。
“你之前說,你爸爸打你是在你很小的時候,所以後來,你和你媽媽是爲了逃離這種環境,纔來到培寧進入演藝圈的嗎?”
程以津又喝了一口葡萄酒,開始回憶起過去:“算是吧。好像在我沒太多記憶的時刻,就開始爲影樓做少兒模特了,後來閔導路過影樓看到我的照片,就向老闆問了我家的聯繫方式。接着就是我被帶來培寧拍第一部戲,那也是閔導的第一部戲。”
“《孤獨的回函》?”
“原來你還聽過這部戲啊。”程以津略微顯出一點驚訝,“這部戲雖然拿了很多獎,不過是部文藝片,當時不算很賣座。”
薄楓想了想,笑道:“雖然沒拿到票房冠軍,不過網上關於你的剪輯片段很多。我有看到過。”
“可能是得益於此,後來幾年我一直戲約不斷,我爸媽也是在這個時候離婚了。起訴離婚的,花了很長時間。接着我和我媽搬來了培寧,原先還經常被我爸找上門來討錢,突然從某一天開始他就再也不來了。後來我就慢慢忘了,就當他沒存在過。”
薄楓喝了一口酒,語氣隨意地問:“然後就成立了繁星娛樂?”
程以津想到甚麼,說道:“你這麼一說,好像確實是從繁星成立以後,他就再也沒有來騷擾過我們了。”
薄楓放下酒杯的手頓了一下,又瞬間放鬆下來,說:“也許是巧合吧。”
“可能吧……”程以津心裏有疑慮。
但薄楓很快轉移了話題,問起今天的白天拍戲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