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報答 (1/2)
上午齊二郎剛點了頭,吳春立馬回屋知會了吳叟。
父子二人一道出門去找里正。
清溪村與上京氣候相仿,卻因北面依着連綿小山,冬日裏少了風沙,除卻颳風雨雪,其他時候暖陽一出格外愜意。
有條溪水自北邊山坡流下,不寬不淺橫在村子東邊,清溪村人喫水浣衣離不開這條溪。
每年五月初,上游總會漂下海棠花瓣,清溪村人又叫它“棠溪”。
不過也有一樣不好,就是有了小山和棠溪在地形上的天然分割,清溪村耕地面積有限。
所以任憑吳春父子好話說盡,里正也沒法子給齊二郎一個外來戶分出耕地,只應承讓齊二郎在棠溪邊上選塊地蓋屋。
父子倆帶着里正的話回家,見齊二郎前二人心裏非常自責,覺得事沒辦好委屈了恩人。
吳叟年輕時也是清溪村有名的獵戶,做事本分厚道,妻子沒得早,獨自拉着大兒女,沒想到過個生辰險些惹出大事。
報答齊二郎的救命之恩是壓在他心頭第一要緊事。
望着病容憔悴的少年,吳叟眼裏因愧疚而溼潤,顫聲開口:“恩人吶……”
“我叫齊彯,阿翁喊我名字即可。”齊二郎笑着讓了座。
吳叟愣了下,似乎看出少年面容尷尬,用力點了點頭在牀沿坐下。
“欸,我與春兒纔去找過里正,他答應拿出地皮讓你蓋屋,不過……”
吳叟嘆息着搖搖頭,儘量把話說得委婉,“咱清溪村耕地少,齊彯你是後來的,怕是不容易分到。”
說完,吳叟那雙讓獵物無處遁逃的利目已然柔和,目光在齊二郎和火盆間逡巡。
齊二郎沒想到吳家父子倆辦事效率這麼高,自己不過喫完飯喝了藥的工夫,他們就去同里正談了話。
當初申媼帶他去麥田除草,教也教了,可他壓根分不出麥苗和草,於種地上實在沒有天分,便是有了耕地只怕自己也照料不好。
“不妨事,我也……不大會種地,有個容身之地就不錯了。”
齊二郎垂下腦袋,不好意思地摸起脖子。
吳叟見齊二郎不時還會咳嗽,便給他倒了碗水。
自己也倒了半碗捧在手裏,緩緩道:“恩……齊彯,等你身子好些,就跟春兒去棠溪邊上轉轉,挑好地方我就到村裏請人立即動工蓋屋。現是冬月初三,趕正旦前是蓋不完的,除夕歇工,挑過年到初五纔好動工,最快二月頭上就能建好。蓋屋的事就交給我們,你安心在這住着養病,在正旦前把身子養好添些喜氣。”
齊二郎聽吳叟替他仔細打算,心中感激不已,邊聽邊點頭。
吳叟歇了會喝口水,中氣十足地拍着胸脯。
“往後在清溪村有我吳家在,你的衣食都由我們來供應,也算是略盡心意……”
“不不不,你們幫我留在清溪村,還給我蓋屋,便是天大的恩情都已還完了。”
齊二郎擱下水碗連連擺手,“往後隨便尋個營生,我總能養活自己,委實不能再勞煩阿翁和春叔。”
齊二郎態度堅決,吳叟見勸不得只好作罷。
“也罷,以後碰到難處只管同我們說,不用客氣,就同家裏人一樣。”
自打兒子吳春有了一雙兒女,年輕時被野豬傷了的腿又時常發痛,吳叟漸漸不再同兒子上山,隱退在家中看護孫子孫女。
同齊二郎說話時,他語氣和善,看在齊二郎眼裏,吳叟就是位年近花甲慈祥可親的長者,不覺親近幾分。
讓齊二郎病倒的風寒來勢洶洶,好在高熱退後人就醒了,連喝三日莫叔抓的藥,齊二郎的風寒也就差不多痊癒了。
齊二郎醒來前,吳叟叫兒子到北邊山腳佈下幾個陷阱捕野雉。
晨起,吳春慣常要往山上溜達一圈,看看捕獸坑裏有沒有掉進野豬、獐子之類的小獸,下山時順便把捕到的野雉收回來,交給妻子張氏洗剝乾淨汆湯,隨同餐食端給齊二郎補身子。
家裏出事,吳叟心疼孫子孫女,吳春去村學向夫子告了假,容他們在家休養幾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