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頭疾 (1/2)
老鐵匠憶起久遠的回憶,不時停下嘆息兩聲,好在他的聽客足夠有耐心。
“令郎是去慎縣戍邊?”
齊彯快被屋裏熱氣燻出汗來,也往門口站了站,與老鐵匠比肩看雪。
爐膛裏木柴“嗶啵”炸裂,慢慢灼紅不成型的鐵砣邊緣。
“他先頭待的軍府不在慎縣,年初才被調去慎縣,說是戍邊四年便可還鄉。他在家書裏告訴我,去慎縣的員額有限,自己費了好些心思討好上峯,才得了戍邊的機會。去慎縣後,我見他照樣三月一封家書,才安心盼這四年早些過去,怎料七月開始家書就斷了,我寫信催問也沒有迴音。”
“興許路遙水遠,郵役不慎亡失信件,耽誤了?”
“不會的。”老鐵匠搖頭,“我們約定月初時各自發一封家書,通常當月下旬都能到,對方等到月底還沒能收到信就要即刻發家書問詢。從七月底開始,我每月都往慎縣發一封家書,至今都沒等到他的消息。我想親自去一趟慎縣,又怕自己走後錯過家書,這才遲遲未能成行。思來想去還是打算把鋪子裏的鐵器賣掉,把鋪子折成現錢帶走,等到慎縣打探到我兒子的消息,他要是安然無恙我也留在慎縣做點買賣。”
齊彯邊聽邊留意鋪子裏擺放的鐵器確實不多,且都是柴刀、鎬頭之類的農具,用不了多久便能賣出,冷不丁吸入煙氣嗆咳起來。
老鐵匠扭頭打量少年的身板,問道:“你想學打鐵?”
少年靦腆一笑,搖搖頭,道:“我打不了鐵,從前家裏想讓我拜師,那位師傅沒看上我,大約覺得我生得單薄打不動。”
“誰說身子骨不壯實就打不得鐵?手上沒力那是缺少磨練,沒把力氣給練出來。”
老鐵匠抬手摸了少年胳膊上的肌骨,高聲反駁道。
齊彯聞言來了興致,忙問:“練……怎麼練?”
老鐵匠不言,又向門外看了眼雪色,頓住思索片刻,道:“今日我還要出去找人打聽慎縣的消息,來不及同你細說,你若真對打鐵這行有意思,改日再來我同你仔細說,教你些本事也無妨。”
說話的工夫,對門成衣鋪子的門板被人卸下來一塊,老鐵匠一看到便立即跑進雪裏,穿過街道擠身進內。
齊彯把乾果塞入懷中,冒雪折返回跟吳春約定的地方,那處空着不見人影,地上覆了層白雪,三兩行人踏過,留下不成章的腳印。
他尋了個避風的檐頭下等着,看雪中來來去去的人影揹負白雪,把手縮在袖裏埋頭趕路。
白絮飛飛,雪越落越大,大有勢要讓天地同色的氣概。
終於,在白與黑混雜糾纏的市集上,一人推着輛鹿車埋首前行,皮襖臥了雪看不清底色,頭上一頂斗笠也被雪蓋去黃綠本色。
齊彯看那一人一車漸次行近,很快從他走路的姿態中分辨出,來人正是吳春。
他飛快跑進雪裏迎接,見鹿車上空蕩蕩的,驚喜道:“春兄將獵物都賣出了?”
“都虧了今日這雪,天氣一下就寒了,食肆裏燙鍋子的一多,野味也就喫得開。”
吳春停下鹿車,把背上掛的斗笠拿給齊彯。
“來,快戴上,王家食肆的掌櫃見雪越下越大,就讓人給我拿了斗笠。趁這雪剛下,路還沒凍上,咱們快些家去,晚上也燙鍋子吃了暖和。”
齊彯戴好斗笠,同吳春出了聞鍾鎮,沿着來時蜿蜒小道頂風向位於東北的清溪村行去。
即使頭上有了斗笠,還是擋不住撲面砸來的風雪。
冷風好似無形的利斧劈在齊彯的額間,寒意穿肌透骨釘進前顱,他覺得自己的前額好像被凍住似的,無時不在被楔進腦袋的鈍痛折磨,連睜眼都很費力。
可他不想給風雪中凍得更久的吳春添麻煩,獨自咬牙堅持,任由風雪拍在凍得毫無知覺的腦門。
只要他這不大靈活的腦子還能胡思亂想,那就不算太糟。
他走在北風頂阻的歸家路上,即便有吳春小山似的擋在前面,前進對他來說還是異常艱難。
後背不住冒着熱汗,麪皮凍得麻木,一眼看不見終極,在這茫茫大雪裏,忽然爲自己還活着感到雀躍,進而無端多出點酸澀的樂觀。
好在再長再難走的路都是有盡頭的。
二人來時路上有說有笑,回去的路上迎面風雪撲得人張不開嘴,就連回到素雪點綴的吳家小院前,吳春忽然駐足,身後亦步亦趨的齊彯沒來得及反應,撞了個結結實實。
吳春察覺背上的撞擊,回身看時一把揪起踉蹌後仰的少年,焦急地問:“怎樣?可是有哪裏不舒服?”
“沒事……額頭吹了風,有點痛……回去緩緩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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