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靨星 (1/3)
老金跨在馬背上,抬手拉扯幾下被風吹開的風帽,勒緊頷下繫帶。
轉臉,衝側旁並駕的齊彯喊話:“哎呀!你看看這天……
“還沒晴上兩日,又變作了!
“三天雨,兩日雪,咱們才趕得幾日路。
“臘八上的路,都到臘月十九了,照這架勢呀,我看除夕定趕不回上京咯!”
臨行前,馮駱明命季厘牽出那匹渠夜馬。
言說,烈馬難馴,難合廄裏羣伴。
放之歸野又覺可惜。
念齊彯遠行,路艱且長,遂贈與他路上馱些行李。
上了鞍韉的渠夜馬,雪灰的皮毛在日光下浮着層淺淡幽藍的光澤,長睫忽閃,遮得一雙漉溼眼瞳如遠星明滅。
齊彯望着它,猶記逃亡路上見棄的仇怨。
渠夜馬性子是烈,不別過它的性子來,來日上得戰場不服約束也是裹亂。
老金養過馬,識得出好馬。
素知畜牲不通人言,皆各有脾性,箇中出挑的,脾性更是無有不刁鑽的。
如能喂熟,還是堪作代步之用。
聽季厘說要贈馬,老金生怕他反悔,當即順水推舟把繮繩接過,催促齊彯取名。
塞翁失馬且不知禍福。
眼前突然得了匹馬,齊彯心頭滋味也是複雜。
馬是好馬,只是過往與他有些“恩怨”罷了。
無它神勇突圍,他與馮駱明恐怕難以從羌人的營盤脫身。
待要念及它的恩情,又在追兵堵截的關頭遭它背棄,險遭不測。
兩廂一比,算得上是恩怨參半。
齊彯沒能理清心中的喜憂,就被老金催着取名。
竭思枯想半日,還是茫無端緒,只得牽了繮先帶它上路。
行到天黑停車夜宿,齊彯挑開簾,見周天星辰寥落,倏地滯住了呼吸,無來由的悲慟脹得心間酸冷,整個人不住地顫慄。
一瞬間,“靨星”二字湧上他的心頭。
對了,就叫“靨星”!
有時風和日麗,在車裏坐得厭煩,齊彯便如此刻一般,騎上靨星,同馭着飛電的老金並行趕路。
老金怨得不假。
今日無風,日頭先也出來過,只雲多了些,遮遮蔽蔽,沒多會兒又颳起風來。
北地冬早,稽洛的初雪落在九月。
回程已至臘月。
往南走,各地正值隆冬。
天寒便罷,道途多逢雨雪,不得已走走停停。
“起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