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言情 > 破閨錄 > 第41章 餌

第41章 餌 (1/2)

目錄

晨光熹微,通過窗紙,將廂房內染上一層灰濛濛的慘白。沈昭和啞姑幾乎一夜未眠,此刻各自靠牆坐着,中間是那小塊暗紅色膏體和那張殘缺的皮紙。

那“餌”字,像一道血紅的詛咒,烙在發黃的紙面上,也烙在兩人心頭。膏體散發出的甜膩氣息,即使隔着油紙,也隱隱在狹窄的房間裏浮動,帶來一種令人作嘔的不適感。

啞姑用炭灰,在冰冷的地面上,畫出幾個簡單的圖形:一個陶罐(代表膏體),旁邊畫了一個小人,小人張開嘴,對着陶罐。然後,她用樹枝,狠狠地戳在小人身上,又畫了一個叉。

意思是:這東西,吃了會死。

沈昭點點頭。這幾乎可以確定。但“餌”這個字,又暗示着更深的目的——它可能是用來誘殺特定目標的,或者是某種更復雜計劃的一部分。

“周硯,用這個,殺誰?”沈昭用口型問。

啞姑搖頭,眼中是深沉的恨意和茫然。她也不知道。但周硯擁有這東西,研究這東西,本身就足以證明他的危險和與荒島慘案的關聯。

“這東西,和那些符號,有關?”沈昭指着皮紙上的彎曲線條。

啞姑這次點了點頭,手指在符號上劃過,又指了指那個“餌”字,然後握緊了拳頭。意思是:符號是標記,這東西是工具,都是周硯用來作惡的。

沈昭陷入沉思。如果這東西真是“餌”,那麼必然有“魚”。周硯想釣的“魚”是誰?是政敵?是商業對手?還是……與那些神祕符號代表的勢力有關的“目標”?

月港的爆炸貨物,林海生的海圖,玄字令牌,荒島的膏體和符號,周硯的藥房……這些碎片之間,一定有一條隱藏的線。是利益?是某種信仰或祕密組織的傳承?還是……嘉靖皇帝晚年那場波及朝野的、對長生和海外仙山的狂熱追尋?

無數猜測在腦中碰撞,卻沒有答案。但有一點越來越清晰:周硯這個人,以及他所代表的勢力,是她們必須面對、也必須避開的巨大危險。在弄清楚真相、找到足夠的力量或證據之前,硬碰硬無異於自尋死路。

“藏好。小心。”沈昭用口型對啞姑說,指了指膏體和皮紙。

啞姑會意,迅速將兩樣東西重新用油紙包好,塞進牆角一個鬆動的地磚下面,又用泥土仔細抹平縫隙。做完這一切,她才稍稍鬆了口氣,但眼中的警惕絲毫未減。

天光漸漸大亮,別院裏響起了僕役們灑掃、走動的聲響。沈昭和啞姑也迅速整理好自己,換下夜行衣,裝作剛剛起身的樣子。

沒過多久,外面傳來輕輕的叩門聲。是福伯。

“沈郎中,公子請您去西跨院藥房。”福伯的聲音隔着門板傳來,平靜無波,聽不出任何異常。

沈昭和啞姑對視一眼,心頭都是一緊。這麼早?是日常安排,還是因爲昨夜的事情?

“是,福伯,我馬上就來。”沈昭應了一聲,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襟,對啞姑做了個“小心、等我”的手勢,然後拉開了門。

福伯依舊穿着那身半舊的灰布長衫,面容枯瘦,眼神平靜得近乎空洞,垂手站在門外。見到沈昭出來,他微微躬身,便轉身帶路。

一路無話。清晨的別院,空氣清新,鳥鳴啁啾,與昨夜那驚心動魄的潛行和甜膩詭異的膏體氣息形成了鮮明對比,反而讓人更加不安。

再次踏入西跨院那間充滿藥味和甜香的內核藥房,周硯已經在了。他今天換了一身竹青色的常服,正站在工作臺前,手裏拿着一個琉璃研鉢,用玉杵輕輕研磨着裏面的東西。聽到腳步聲,他頭也沒擡。

“公子。”沈昭躬身行禮。

“嗯。”周硯應了一聲,繼續研磨着。研鉢裏的東西似乎是某種深褐色的礦石粉末,隨着研磨,散發出淡淡的硫磺氣味。

沈昭垂手站在一旁,心中忐忑,目光卻不自覺地掃過工作臺。昨夜啞姑拿走膏體和皮紙的地方,看起來並無異常,那些毒物和礦石也依舊散亂放着,那個裝着暗紅色膏體的陶罐蓋子蓋着,放在角落。彷彿昨夜的一切都未發生。

但沈昭知道,越是平靜,越是危險。

良久,周硯才停下手中的動作,將研鉢放下,拿起旁邊一塊乾淨的溼布,慢條斯理地擦拭着手指。然後,他轉過身,看向沈昭。

“昨夜,睡得可好?”他語氣平淡,彷彿隨口寒暄。

沈昭的心猛地一跳,臉上卻不敢露出分毫異樣,恭敬答道:“回公子,甚好。別院清靜,比碼頭安靜多了。”

“是嗎?”周硯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似乎想看出些甚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清靜就好。我這裏,就圖個清靜,不喜歡太多雜音,也不喜歡……夜裏亂跑的老鼠。”

老鼠!他在暗示昨夜的事情!他知道了?還是僅僅在敲打?

沈昭手心冒汗,臉上卻努力擠出一點困惑和不安:“公子說的是,小的和同伴定當謹守本分,不敢給公子添亂。”

“嗯。”周硯似乎滿意了,不再提這茬,轉而指向工作臺上那些毒物,“從今日起,你開始學着處理這些。先從最簡單的開始——將這鉤吻藤的汁液提取出來,要純,要淨。方法,在旁邊那張紙上。不懂的問福伯,或者……直接來問我。”

他指了指工作臺一角,那裏果然放着一張寫滿字跡的紙。是提取植物毒素的方法,步驟詳細,甚至標註了注意事項。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