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長舌婦 (1/3)
第29章 長舌婦
天還沒亮透,院子裏就傳來了這種動靜。
“咔嚓——”
木頭被蠻力劈開的聲音,清脆,利落,帶着一股子宣泄般的狠勁兒。
林卿卿是被這聲音吵醒的。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擁着那牀打着補丁卻洗得發白的薄被坐起來,身下的硬板牀咯吱響了一聲。
昨晚被秦烈那般折騰,腰肢到現在還痠軟得厲害,像是被車輪子碾過一遭。
她披上外衫,推開那扇半掩的木窗。
清晨的山村霧氣還沒散,溼漉漉的涼意撲面而來。
院子中央,蕭勇光着膀子,露出一身精壯古銅的腱子肉,汗水順着他脊背那道深陷的溝壑往下淌,匯進褲腰裏。
他手裏那把沉重的斧頭,在他手裏跟玩兒似的,起落間帶起一陣風。
原本堆在牆角的乾柴,這會兒已經被劈得整整齊齊,碼成了一堵小牆。
旁邊的大水缸,也被填得冒了尖兒,水面上還漂着個葫蘆瓢,晃晃悠悠的。
這哪裏是幹活,分明是孔雀開屏。
蕭勇耳朵尖,聽見窗戶響動,猛地回過頭。看見林卿卿那張睡意朦朧的臉,還有衣領口不小心露出來的一截雪白鎖骨,他手裏的斧頭差點砸腳面上。
“卿卿妹子,醒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那股子憨勁兒裏透着掩不住的火熱,“咋不多睡會兒?是不是俺動靜太大吵着你了?”
林卿卿攏了攏衣領,臉頰微熱:“沒,早該起了。你怎麼起這麼早?”
“睡不着!”蕭勇把斧頭往木墩子上一剁,入木三分,“渾身是勁兒沒處使,尋思着把活幹了,省得你那雙嫩手沾這些粗活。”
說着,他幾步竄到窗臺底下,仰着頭看她,眼神直勾勾的,像是那餓了好幾天的狼瞧見了肉包子:“妹子,早飯做啥好喫的?我想喫你做的手擀麪,多臥兩個雞蛋,成不?”
他這副討賞的模樣,像極了村口那隻搖尾巴的大黃狗。
林卿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剛要點頭,堂屋的門簾子被人挑開了。
秦烈走了出來。
他穿得整齊,深藍色的工裝褲,上身是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襯衫,釦子扣得嚴絲合縫,就連袖口都挽得一絲不茍。手裏拎着把有些生鏽的鋤頭和一把鐮刀,那雙沉靜的眸子淡淡地掃過窗臺下的蕭勇,最後落在林卿卿臉上。
空氣裏的溫度彷彿瞬間降了幾度。
“起了?”秦烈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
林卿卿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乖巧地點頭:“秦哥。”
秦烈沒看蕭勇那堆得像小山一樣的戰利品,只是走到屋檐下,從工具箱裏翻出磨刀石,蹲下身,慢條斯理地開始磨那把鐮刀。
“沙——沙——”
“後院那塊荒地,土松得差不多了。”秦烈一邊磨刀,一邊頭也不擡地說道,“今天把地翻出來,種點小白菜和辣椒。你不是愛喫辣麼?”
蕭勇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劈柴挑水是力氣活,誰都能幹,可開荒種菜,那是過日子的長久打算。秦哥這是在告訴他,這個家怎麼轉,還得聽秦哥的。
“秦哥,種菜這事兒不急吧?”蕭勇有些不服氣,“卿卿妹子剛來,手嫩,哪能下地?”
秦烈停下手中的動作,擡眼看他,目光如刀鋒般銳利:“誰說讓她下地了?我翻,她看着就行。”
蕭勇被噎得沒話說,脖子上的青筋跳了兩下,最後只能哼了一聲,轉頭衝林卿卿喊:“妹子,別聽秦哥的,那日頭毒着呢。你就給俺做面去,俺餓得前胸貼後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