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離別與啓程 (1/2)
第100章 離別與啓程
臨要走了,江鶴把那幾頭哼哼唧唧的豬崽子一股腦趕進了李婆子家的豬圈。
李婆子是個孤寡老人,平時靠納鞋底過活,這會兒手裏捏着半個窩頭,看着那三頭明顯比自家小豬崽胖乎一圈的“貴客”,手都有點哆嗦。
“小五爺,這……我這也沒多餘的糧食喂啊。”李婆子愁得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
江鶴從兜裏掏出一把票子,也沒數,直接拍在李婆子那滿是老繭的手裏。
他蹲下身,隔着柵欄伸手在那頭小白豬的腦袋上狠狠揉了一把,把豬揉得嗷嗷叫。
“糧票錢票都在這,夠豬喫幾年了。”
江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睛眯了眯,“但要是等我回來,發現它們瘦了一兩肉,或者身上少了一根毛……”
他沒往下說,只是視線在李婆子那個搖搖欲墜的雞窩上掃了一圈。
李婆子嚇得一激靈,趕緊把錢揣懷裏,“小五爺放心,我把它們當祖宗供着,我自己不喫也得讓它們喫飽!”
江鶴最後看了一眼那頭還在傻喫的小白豬,嘴裏罵了句“沒良心的東西”,轉身就走,步子邁得極大,像是怕走慢了就會後悔。
回到家,兩輛車停在門口。
一輛是李東野那輛除了喇叭不響哪都響的貨車,另一輛是村裏拖拉機手老趙的拖拉機,負責送秦烈他們去縣城坐長途車。
林卿卿站在院門口,手裏拎着個包袱。
秦烈走過來,高大的身軀擋住了大半個日頭。
他今天穿了身舊軍裝,釦子扣得嚴絲合縫,一身的兵痞氣早已在退伍的這些年收斂得乾乾淨淨,如今只剩下如山般的沉穩。
他攤開掌心,一枚黃澄澄的子彈殼躺在他滿是厚繭的手心裏。
彈殼被磨得鋥亮,上面鑽了個小孔,穿了根紅繩。
仔細看,彈殼表面用刀尖刻了個歪歪扭扭卻力透紙背的“秦”字。
“這是我從最後一次任務裏帶回來的。”秦烈把紅繩掛在林卿卿脖子上,那個彈殼順着衣領滑進去,貼在她心口的位置,“出去好好玩,甚麼都別想。等我們那邊完事兒了,就去J市找你們。”
林卿卿鼻頭一酸,剛想說話,旁邊伸過來一隻大手,直接把個鼓鼓囊囊的布袋子塞進她懷裏。
蕭勇眼圈紅得跟兔子似的,也不知是昨晚沒睡好還是剛纔偷着哭過。
他甕聲甕氣:“路上餓了喫。全是油烙的,加了雞蛋,不硬。”
“行了,別整得跟生離死別似的。”李東野倚在車門上,手卻在微微發抖,“那我們就先撤了。J市路遠,得跑個三四天。”
秦烈點點頭,走過去,在他肩膀上重重捶了一拳,“到了給村部大隊打個電話,過幾天給大隊打電話問消息。”
“知道了。”
李東野拉開車門,剛要招呼林卿卿上車,一個身影炮彈似的衝了過來。
江鶴死死抱着林卿卿的腰,兩隻手勒得林卿卿差點喘不上氣。
“小鶴……”林卿卿無奈地拍着他的後背,“鬆手,我們要走了。”
“不松。”江鶴聲音悶悶的,“你會不會走了就不回來了呀?”
“別胡鬧。”顧強英走過來,伸手拎住江鶴的後脖子,正好捏在麻筋上。
江鶴喫痛,手勁一鬆,被顧強英順勢拽到了身後。
“那是災區,既然決定去了就別犯渾,婆婆媽媽的哪有點男人的樣子?”
顧強英推了推眼鏡,看着林卿卿,鏡片後的眸子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照顧好自己。要是老四敢欺負你,記着賬,回來我收拾他。”
林卿卿點了點頭,不敢再看江鶴那雙溼漉漉的眼睛,轉身上了副駕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