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那味道，我記了十二年 （1/3）

第35章 那味道，我記了十二年

太后病倒的消息，是午時傳到長樂宮的。

彼時慕容昭正坐在窗前，對着那盆臘梅發呆——衛昭昨夜傳來的消息還在心頭盤旋：淑嬪宮的人半夜去了太醫院後門，遞了一包東西進去。接應的人，至今身份不明。

“娘娘。”素月掀簾進來，臉色有些緊張，“慈寧宮那邊傳話了，說是太后娘娘突然身子不適，已經傳了太醫。”

慕容昭指尖一頓：“甚麼時候的事？”

“就今兒一早。聽說昨夜就開始不舒服，硬扛到天亮才傳太醫，這會兒太醫院的人全都趕過去了。”

慕容昭站起身，走到窗前。

太后病了。

衛昭查到的線索、淑嬪宮的異動——這一切，來得太快，也太巧。

“備車。”她轉身道，“去慈寧宮。”

慈寧宮內外已經亂作一團。

慕容昭的鳳輦停下時，正好撞見幾個拎藥箱的小太監從裏面出來，滿頭大汗，腳步匆忙。太后身邊的劉嬤嬤正站在廊下，一臉焦色地吩咐着甚麼。

慕容昭走上前：“劉嬤嬤，太后病情如何？”

劉嬤嬤連忙行禮，嘆了口氣：“回皇后娘娘，太醫說太后是邪風入體，加上年高體虛，所以來勢兇猛。已經開了溫補驅寒的方子，只是……”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太后這幾日一直用着一種安神香，說是睡得安穩。可太醫說，那香的方子來歷不明，裏頭有幾味藥性寒涼，與太后的體質相沖，怕是不能再用了。”

慕容昭心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甚麼香？誰送的？”

劉嬤嬤搖搖頭：“這奴婢就不知道了。太后用的東西，一向是周姑姑經手，她管着殿內的薰香器物。說來也怪，昨兒個周姑姑新添那爐香的時候，太后還多問了一句‘這香是誰孝敬的’，周姑姑說是她託人從宮外尋來的安神方子，太后就沒再追問……”

她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連忙住口。

慕容昭沒有再問，只淡淡道：“本宮進去看看太后。”

劉嬤嬤連忙側身讓開。

寢殿內瀰漫着一股濃郁的藥味，苦得嗆人。

太后靠在軟榻上，雙目緊閉，臉色灰敗得嚇人。貼身宮女守在榻邊，正拿帕子給她擦拭額頭的冷汗。幾個小宮女跪在角落裏，大氣都不敢喘。

慕容昭的目光掃過殿內，最終落在窗邊的小几上。

一隻青銅香爐，爐蓋半掩，裏面已經沒有火星。

她緩步走近，微微俯身。

那股殘存的氣味，若有若無地飄散在空氣中——

初聞清淡柔和，細品卻帶着一股詭異的甜膩。像腐爛的花瓣被埋在冰雪之下，悶着一股揮之不去的死氣。

慕容昭的呼吸驟然一窒。

是她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味道。

十二年前，母親臥病在牀的那個冬天，那間冷宮的屋子裏，日夜縈繞的，就是這股味道。

一模一樣。

她死死掐住掌心，藉着疼痛穩住身形，可胸腔裏的那顆心，卻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跳得又重又亂。

“皇后娘娘？”

宮女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慕容昭轉過頭，面色已恢復如常。

“無事，只是聞着這香有些特別。”她淡淡道，“這香是誰經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