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先帝燒了所有卷宗，唯獨留下這一件 （1/3）

第42章 先帝燒了所有卷宗，唯獨留下這一件

慕容昭從慈寧宮出來時，夜已經深了。

雪還在簌簌往下落，沾在髮梢、肩頭，冰得扎進骨子裏。她撐着傘一步步走回長樂宮，積雪在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悶響，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素月跟在身後，幾次想開口打探，都被她那道繃得筆直的背影堵了回去。

進了寢殿，慕容昭解下沾雪的斗篷，在書案前坐下。案上那本記滿線索的冊子攤開着，最新幾行墨跡未乾：

汪敏——禮部侍郎之女——曾與太后、母親是閨中密友——因妒追殺母親二十年——如今欲加害太后

她盯着這幾行字，久久沒有動彈。

汪敏。 就是這個人，害死了她的母親。

燭火在眼前明明滅滅，慕容昭忽然想起母親臨終的模樣——面色枯槁，氣若游絲，卻還撐着力氣一遍遍摸她的頭，輕聲叮囑：“昭兒，要活下去，別恨任何人……”

原來母親不讓她恨，是早知道仇人是誰，卻怕她年紀小，扛不住這血海深仇。

慕容昭閉上眼，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

再睜眼時，眼底只剩一片寒寂。

“衛昭。”

黑影應聲從門外閃入，單膝跪地：“屬下在。”

“去查一個人。”慕容昭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榮國夫人汪敏，從她出生到現在，所有事，一絲一毫都不許漏。”

衛昭領命欲退，又被她叫住：“重點查，她和沈婉的所有過往。”

“是。”衛昭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裏。

素月端着熱茶輕步進來，見她臉色沉得t嚇人，小心翼翼問：“娘娘，太后昨夜……跟您說甚麼了？”

慕容昭淡淡瞥了她一眼，沒作聲。

素月立刻閉了嘴，悄聲退到門外守着，不敢再打擾。

殿內只剩她一人，慕容昭提筆，在冊子最下方添了一行字：太后所言，幾分真？幾分假？

次日一早，慕容昭剛用完早膳，劉嬤嬤就親自來了。

“皇后娘娘，太后請您移步慈寧宮。”

慕容昭放下筷子，微微挑眉：“太后昨日身子不適，今日倒是起得早。”

慕容昭沉默片刻，起身更衣備車。

再進慈寧宮，氣氛與昨夜截然不同。太后已梳洗妥當，靠在軟榻上，氣色看着好了不少。殿內清寂，只有她們兩人。

“坐。”太后指了指榻邊矮凳。

慕容昭依言坐下，靜靜等着下文。

太后從枕邊摸出一個紫檀木小匣子，推到她面前：“打開。”

慕容昭擡手掀開匣子，裏面靜靜躺着一卷泛黃磨損的帛書，一看就被反覆翻閱過無數次。她緩緩展開，瞳孔驟然一縮。

這是一份名單。

密密麻麻的人名，旁註官職、籍貫，末尾無一例外，都寫着四個字——謀反同黨。

呼吸猛地一滯。

“這是……”

“沈家謀反案的卷宗副本。”太后目光沉沉，“先帝當年燒了所有相關文書，唯獨留下了這一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