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有你在，朕便不累 （1/3）

第67章 有你在，朕便不累

霍昭留京的消息傳出去後，朝堂足足安靜了十日。

這十天裏，再沒人敢跳出來反對均田令。那些之前鬧得最兇的官員，要麼託病躲在家裏，要麼夾着尾巴做人，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被霍昭盯上。

蕭衍終於能鬆口氣，卸下幾分緊繃的神經。

這日傍晚，他批完最後一本奏摺，靠在龍椅上，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肩頸的痠痛才稍稍緩解。

李福全垂手立在一旁，小心翼翼問：“陛下，今晚……去哪個宮歇息？”

蕭衍想都沒想，起身整理衣襬：“去長樂宮。”

蕭衍踏進長樂宮時，慕容昭正坐在燈下伏案疾書。

他放輕腳步，從身後輕輕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低啞：“寫甚麼呢，這麼入神？”

慕容昭沒有回頭，指尖還停留在紙頁上，輕聲道：“在補新政的內地細則。”

蕭衍低頭一看，案上攤着的正是一份密密麻麻的章程——從選地勘測、開荒墾殖、農時安排，到官員考覈、流民安置、稅收分配，事無鉅細，條條框框分得清清楚楚。

“這是……”他語氣裏帶着訝異。

“霍將軍說，邊塞那套細則好用，讓臣妾再琢磨一份內地的。”慕容昭放下筆，轉過身看着他，眼底帶着幾分認真，“內地和邊塞情況不一樣，不能照搬，臣妾就重新改了改。”

蕭衍盯着那份細則，沉默了許久。

他忽然想起，當初霍昭能在邊塞把均田令推行得順順利利，靠的就是眼前這個女子寫的那份初稿。

如今，她又爲內地量身定製，心思縝密，可見一斑。

“昭兒。”他喉間發緊，聲音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動容。

慕容昭擡眸看他：“嗯？”

蕭衍伸手將她攬進懷裏，力道溫柔卻用力，像是要把所有的疲憊都寄託在這個擁抱裏：“朕何德何能，能娶到你做皇后。”

慕容昭微微一怔，隨即輕輕笑了，指尖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陛下說甚麼呢。臣妾能嫁給陛下，纔是三生有幸。”

蕭衍沒說話，只是將她抱得更緊。

窗外月色如水，殿內燭火搖曳，暖光落在兩人身上，一切都安靜而溫柔。

相擁了許久，蕭衍才鬆開她，拉着她在榻邊坐下。

“昭兒，朕想跟你說說話。”他看着她，眼神裏帶着幾分沉澱多年的心事。

慕容昭點點頭，安靜等着。

蕭衍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聲音t沙啞得厲害：“朕登基那年，才十六歲。”

“先帝走得突然，太后扶朕上位。可朝堂上全是老臣，一個個眼高於頂，沒一個把朕這個少年皇帝放在眼裏。”

“每天上朝，朕就跟個木偶似的坐在龍椅上，他們說他們的，朕聽着，半點插不上話。下了朝，就回御書房悶頭批奏摺，常常一熬就是半夜。天剛亮，又得去上朝。日復一日，沒個盡頭。”

慕容昭靜靜聽着，指尖輕輕覆在他手背上，掌心溫熱。

“那些年，朕沒有朋友，沒有知己，連個能說心裏話的人都沒有。”蕭衍繼續道，眼底帶着幾分落寞，“太后對朕好，可她是太后，是朕的長輩，有些話，朕不能跟她說。”

“朕曾以爲，這輩子就這麼熬下去了。”

他忽然轉頭看向慕容昭，目光溫柔得像浸了光：“直到遇見你。”

慕容昭的眼眶微微一熱，鼻尖發酸。

“昭兒，你知道嗎？”蕭衍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鄭重而深情，“你是朕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這句話，像一顆小石子，砸進慕容昭心裏，瞬間激起滿眶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