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你想當明君，我陪你 （1/2）

第116章 你想當明君，我陪你

北狄退兵，朝堂上的紛爭暫且平息，可慕容昭的心，卻一刻也沒靜下來。

這幾日，她滿腦子都是北狄犯邊的事。打退敵軍容易，守住邊關也不難，可年年如此，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北狄年年南下搶掠，大胤次次發兵抵禦，仗打得多了，耗的是國庫銀兩，死的是邊關將士，苦的是黎民百姓，這般消耗，大胤終究扛不住。

這天夜裏，蕭衍批完最後一本奏摺，擡眼便看見慕容昭坐在一旁，撐着腮幫子出神，連他放下筆的動靜都沒察覺。

“在想甚麼，這麼入神？”蕭衍揉了揉酸脹的眉心，輕聲開口。

慕容昭猛地回過神，擡眸看向他，語氣認真：“在想北狄的事。”

蕭衍沒插話，靜靜等着她往下說，他知道，他的皇后，從不會無的放矢。

“陛下，咱們不能總靠打仗解決問題。”慕容昭站起身，走到牆邊懸掛的輿圖前，指尖點在北方廣袤的草原上，“打一仗要耗費多少銀兩？又要搭上多少將士的性命？朝廷撐得住，可百姓們耗不起啊。”

蕭衍也邁步走到輿圖旁，沉聲道：“朕也知曉此理，可你有甚麼好法子？”

“北狄爲何年年犯邊？不過是窮罷了。草原耕地稀少，牲畜是他們全部的生計，可一旦遇上寒冬雪災，牛羊凍死大半，他們沒了活路，就只能南下搶掠。”

她走到輿圖前，指尖點在大胤西北邊境：“北狄與我大胤直接接壤，若在我大胤邊境開互市，一旦生變，敵軍可直入腹地，太過兇險。”

指尖又移到北朔位置：“不如將互市設在北朔北疆——北朔與北狄的邊境。北朔是我大胤的姻親之邦，新帝慕容珩是臣妾親兄，信得過。互市設在北朔，即使生亂，有北朔擋在前面，於我大胤無礙。”

“大胤提供糧食物資，通過北朔運往互市，北朔從中抽稅受益，一舉兩得。北狄有了活路，自然不會再犯邊。此乃一石三鳥之計。”

蕭衍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你的意思是，開互市？”

“正是！”慕容昭點頭，眼中閃着光，“咱們用中原的糧食、布匹、茶葉，換他們的馬匹、牛羊和皮毛。他們有了活路，自然不會再動刀兵；咱們得了良馬，騎兵也能愈發強盛，這是雙贏的事，何樂而不爲？”

蕭衍沉默良久，眉頭微蹙：“互市之事，並非沒人提過，可朝野反對聲極大。有人說這是資敵，有人說這是向蠻夷示弱，還有人擔心邊關將領與北狄暗中勾結，生出禍端。”

“越是如此，越要把規矩做死、做紮實。”慕容昭立刻接話，沒有半分遲疑，“互市的地點、規模、監管細則，全都由朝廷說了算，定下死規矩，容不得半分私相交易。北狄人想來交易，就必須守咱們的規矩，誰敢貿然犯邊，立刻關閉互市，餓他們一個冬天，比動兵打仗管用多了。”

蕭衍看着眼前眉眼清亮、條理清晰的女子，眼中驟然亮起光芒，伸手輕輕拂過她的發頂：“昭兒，這個法子朕也曾想過，卻始終沒想周全，你今日一番話，點醒了朕，此計可行！”

慕容昭嘴角揚起笑意：“那陛下打算何時推行？”

“不急。”蕭衍拉着她坐回龍椅旁，“互市牽涉太廣，朝野半數官員都會反對，朕得先鋪好路，再徐徐圖之。”

慕容昭挨着他坐下，輕聲問：“陛下打算如何鋪路？”

蕭衍轉頭看向她，目光灼灼，伸手握住她的手：“你幫朕。”

慕容昭微微一怔，指了指自己：“我？”

“對。”蕭衍重重點頭，語氣滿是信任，“你陪朕在御書房批閱奏摺這麼久，朝臣們都知道你深諳政務。互市的方案，由你來擬定，做到滴水不漏，讓那些反對的人，挑不出半點錯處。”

慕容昭看着他眼中毫無保留的信任，心頭一暖，笑着應下：“好，我幫你。”

“不是幫朕，是幫大胤，幫天下百姓。”蕭衍握緊她的手，語氣鄭重。

慕容昭反手回握，指尖相扣，眼神溫柔又堅定：“都一樣。你想當明君，守護這大胤江山，我便陪着你，一起做。”

蕭衍看着她，嘴角忍不住上揚，眼底滿是溫柔：“昭兒，朕從前總覺得，當皇帝是孤家寡人的事，可如今才明白，有你在身邊，真好。”

慕容昭靠在他肩頭，閉上眼，輕聲呢喃：“我也是。”

從這天起，慕容昭便徹底忙了起來。

白日裏，她陪在蕭衍身側，一同批閱奏摺，處理朝政；夜裏回到長樂宮，便翻遍各類典籍，查閱數據，伏案撰寫方案。北狄的風俗習性、草原的物產分佈、前朝歷代互市的成敗緣由、邊關衆將的立場態度，但凡能查到的，她全都一一梳理，半點疏漏都沒有。

素月看着她天天熬到深夜，眼底滿是心疼，端着熬好的安神湯輕手輕腳走進來，勸道：“娘娘，您歇會兒吧，都二更天了，再熬下去，身子要垮了。”

“不累，再寫一會兒就好。”慕容昭頭也沒擡，筆尖在紙上不停遊走，語氣平淡。

素月把湯放在桌案上，湊過去看，只見紙上寫着“互市十策”四個大字，下面一條條列得清清楚楚，互市地點、開放時間、交易規模、監管細則、稅收標準、違規懲處，每一條都思慮周全，字跡工整雋秀。

“娘娘，您怎麼懂這麼多朝堂邊關的事啊？”素月忍不住好奇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