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林則安瘦了二十斤，頭髮白了一半 （1/2）

第136章 林則安瘦了二十斤，頭髮白了一半

林則安抵達浙江時，正值深秋，滿城桂花飄香，金風送爽，連空氣裏都是清甜的氣息。他剛在省城下了馬車，一路奔波的風塵還沒拂去，當地官員就連忙迎了上來，滿臉堆笑：“林大人，住處早已備好，您趕了十幾天路，先歇息幾日再辦公不遲。”

“不歇，先去布政司衙門。”林則安語氣平淡，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直接打斷了官員的客套話。

那官員愣了愣，還想再勸：“大人，您一路辛勞，身子要緊啊……”

“本官奉陛下旨意而來，公務要緊，即刻去衙門。”林則安擡步就走，沒有半分拖延。

官員不敢再多說，連忙在前頭引路。

浙江布政司衙門，比林則安預想的要寬敞，卻也冷清得很，大堂裏只有幾個書吏埋頭抄錄文書，氣氛沉悶。見他進來，書吏們慌忙起身，你看我我看你，眼神裏滿是忐忑與疏離。

林則安站在大堂中央，目光掃過衆人，聲音清亮：“諸位，本官奉陛下聖命，來浙江推行新制。從今日起，國庫銀錢流向全程透明，官員財產按期公示，百姓舉報貪官有獎，凡有違規者，一律嚴查！”

大堂裏瞬間鴉雀無聲，書吏們低着頭，沒人敢接話。

林則安心裏跟明鏡似的，他們不是聽不懂，是怕。新制一推行，以往官場裏那些見不得光的潛規則、暗箱操作，全都要被掀到明面上，那些靠潛規則撈好處的人，恨不得把他生吞了。可他半點不怕，他怕的從來不是得罪人，是新政推行不下去，百姓依舊受苦。

接下來的半個月，林則安馬不停蹄地調研，走遍了浙江各州縣衙門。白天找官員、書吏談話，下鄉走訪百姓、商戶，夜裏就伏案整理記錄，一刻也不停歇。不過半月，他就瘦了一圈，眼窩微微凹陷，可眼神卻愈發清亮。

隨行的書吏看着心疼，忍不住勸：“大人，您歇一日吧，再這麼熬下去，身子要垮了。”

“歇不得。”林則安頭也不擡，手裏的筆不停，“早一日把新政落地，百姓就早一日少受盤剝，等不得。”

書吏嘆了口氣，再也不敢多勸。

調研一結束，林則安把自己關在書房裏，整整十天沒出門。每日只睡兩個時辰，餓了啃幾口乾糧，渴了喝幾口涼白開，一門心思紮在方案裏。十天後，一份厚厚實實、細緻入微的新政方案擺在案頭，每一條都寫得明明白白：

銀錢流轉，從國庫到省、府、縣庫，每一筆都要有登記、有回執，賬目對不上，立刻徹查；

官員財產，每年定時申報，田產、房產、銀兩分毫不能瞞，虛報瞞報，輕則罰俸，重則查辦；

百姓舉報，一經查實，獎勵貪官貪墨總額的一成，重賞之下，讓百姓成爲朝廷的眼線。

方案快馬送回京城，林則安日日等着批覆，心中既期待又忐忑。

整整十天，京城的六百里加急終於送到，蕭衍的硃批只有短短八個字，卻力重千鈞：“準。放手去幹。”

林則安捧着批覆，眼眶瞬間紅了，指尖微微顫抖，積壓多日的壓力與忐忑，瞬間煙消雲散。

“大人，陛下怎麼說？”書t吏小聲問道。

“陛下讓咱們，放手去幹！”林則安收好批覆，語氣鏗鏘，轉身就往外走，“走，即刻推行新政！”

可新政剛落地，阻力就劈頭蓋臉而來。

第一個跳出來使絆子的，是布政司幹了三十年的老吏周興，此人在浙江官場根深蒂固，門生故吏遍佈各地，表面上對林則安恭恭敬敬，暗地裏卻處處刁難。

他揣着笑意湊過來，假惺惺地勸：“林大人，新政是好，可浙江水太深，下官在這三十年，最懂這裏的門道，您聽勸，慢慢來，別太急，免得惹來衆怒。”

林則安擡眼看向他，語氣冷了幾分：“慢慢來？浙江百姓被盤剝這麼多年，還等得起嗎？”

周興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臉色沉了下來。

“周老吏，你在浙江三十年，懂舊規矩，可從今日起，舊規矩廢了，新規矩立了，以前能糊弄的事，如今行不通，以前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勾當，如今絕不容忍，你可想清楚了。”

周興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咬牙放狠話：“林大人，你這是要跟整個浙江官場作對？”

“不是本官跟官場作對，是這官場裏的歪風邪氣，跟百姓作對！”林則安一字一句，擲地有聲，“本官奉陛下命推行新政，誰攔着，本官就查誰，絕不姑息！”

周興氣得冷哼一聲，甩袖而去。

隨行書吏憂心忡忡：“大人，周老吏在浙江根基太深，得罪他，往後咱們的日子怕是不好過啊。”

林則安淡淡一笑：“不好過也得過，總不能怕得罪人，就不做事，不護着百姓了？”

新政推行第一個月，林則安就瘦了十斤，每天天不亮就起身辦公，忙到深夜纔回房，喫飯睡覺全沒個準點，眼底的青黑重得消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