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改革不是一陣風，是種樹 （1/2）

第140章 改革不是一陣風，是種樹

北方四省的弊政盡數肅清，朝堂終於迎來片刻平靜，可蕭衍心裏，半點輕鬆都沒有。

大胤疆域遼闊，積弊百年，還有多少藏在暗處的問題？多少未被揪出的貪官？多少還在受苦的百姓？他不敢細想，也知道，這絕不是改革的終點。

這天夜裏，蕭衍照舊來長樂宮用膳，慕容昭溫柔地給他夾了一筷子菜，他卻握着筷子，遲遲沒動，忽然開口，語氣裏帶着幾分沉鬱：“昭兒，朕最近總在想一件事。”

“陛下想甚麼？”慕容昭擡眸，輕聲問道。

“改革，到底要花多少年？”蕭衍放下筷子，目光沉沉，“一年？三年？還是五年？”

慕容昭沒有急着回答，只是靜靜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說。

蕭衍沉默片刻，聲音輕卻堅定：“朕心裏清楚，大胤的病根，積了上百年，絕非一年半載能根除。或許要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說不定，朕這輩子都看不到徹底肅清的那一天。”

慕容昭心頭一酸，依舊沒說話，只是默默聽着。

“可朕不怕。”蕭衍擡眼看向她，眼底滿是篤定，“朕改不完，還有你；你我改不完，還有咱們的孩子；子子孫孫傳下去，一代接一代幹，總有一天，能把這積弊徹底清乾淨。”

一句話，說得慕容昭眼眶瞬間紅了，她輕聲道：“陛下，您如今，越來越像林則安了。”

蕭衍愣了愣，失笑：“像他？”

“嗯。”慕容昭點頭，眼底帶着笑意，“林則安當初說，新制如樹，種下只是開始，活下來纔是本事。陛下此刻所想，和他是一個道理。”

蕭衍恍然，笑着搖頭：“算是跟他學的，他遞上來的每一封奏摺、每一封信，朕都反覆看，他說的話，句句實在，朕都記在心裏。”

“那陛下學得極好。”慕容昭望着他，眉眼溫柔。

兩人相視一笑，無需多言，心意早已相通。

次日早朝，蕭衍站在龍椅前，一番話，說得滿朝文武盡數沉默。

“諸位愛卿，朕今日想說一句心裏話。改革從不是一陣風，吹過就散，它是種樹，栽下去了，得澆水、施肥、除蟲，悉心照料十年八載，才能長成遮天蔽日的大樹。”

大殿之內，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息聽着。

“朕知道，連日推行新政，你們累，朕也累。”蕭衍目光掃過全場，語氣懇切，“可再累，不能停。一旦停下，剛種下的樹就會枯死，之前所有的心血，全都白費。”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字字鏗鏘：“朕今日說這些，不是要你們表忠心、喊口號，是要你們記着，改革不是朕一個人的事，是滿朝文武的事；大胤不是朕一人的天下，是天下百姓的天下。”

“朕這輩子改不完，還有你們；你們改不完，還有你們的子孫，一代一代堅持下去，終有一日，大胤會官清民安，百姓安居樂業！”

話音落下，大殿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下一秒，王允顫巍巍跪地，聲音哽咽：“陛下聖明！臣願爲改革，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緊接着，劉彥、林則安、方文進、錢明遠……一衆能臣紛紛跪地，最後滿朝文武，黑壓壓跪了一地，齊聲高呼，聲震大殿。

蕭衍看着眼前一幕，眼眶微微泛紅，只重重吐出兩個字：“好！好！”

消息傳到後宮，素月一路紅着眼眶跑進來，語氣激動：“娘娘！陛下今日在朝堂上說的話，奴婢聽着都忍不住想哭！”

慕容昭放下手中書卷，柔聲問道：“陛下說甚麼了？”

素月連忙複述，說到“一代一代改下去”時，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慕容昭聽完，沉默良久，緩緩起身走到窗前，輕聲道：“陛下變了。”

“以前陛下只想做個守成之君，不犯錯、不冒進，守住祖宗家業便夠了。”她嘴角揚起溫柔的笑意，“可現在，他想做開創之君，要改大胤的弊，要護天下百姓，要爲子孫開創一個清明盛世。”

素月擦了擦眼淚，不解問道：“娘娘，陛下怎麼會變這麼多？”

慕容昭回眸，眉眼間滿是暖意：“因爲他有了想護着的人，有了想守護的天下。”

當夜，慕容昭提筆給北疆的衛昭寫信，字句溫柔又飽含期許：

衛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