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北狄大營被攻破，慘勝 （1/2）

第162章 北狄大營被攻破，慘勝

北狄大營被攻破的剎那，蕭衍本以爲勝券在握。可策馬踏入敵營，眼前沒有投降的白旗，只有滿地橫陳的屍骸，大胤將士與北狄兵卒交織倒臥，鮮血浸透枯黃草原，踩上去黏膩發滑，馬蹄陷進暗紅血泥裏，拔起時帶着濃稠的腥氣。空氣中鐵鏽與腐肉的惡臭交織，嗆得人喉嚨發緊，幾欲作嘔。

這一仗，打了整整一天一夜。

從清晨殺到黃昏，又從深夜鏖戰至天明。蕭衍記不清劈砍了多少人，只記得長刀砍得捲了刃，前後換了三把；坐騎累倒兩匹，第三匹也渾身是汗，步履踉蹌。身邊將士輪番倒下，又輪番衝上去，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從未停歇。

霍昭渾身浴血，單膝跪地在他面前，聲音嘶啞得像破鑼，幾乎聽不清：“陛下，北狄……向北退了。”

蕭衍站在屍骸中央，緩緩環顧四周。到處都是屍體，有鎧甲鏗鏘的老兵，有皮袍裹身的北狄兵，有青澀的少年，有佝僂的老者，有的圓睜着雙眼，有的早已沒了氣息。他們曾是兒子、丈夫、父親，此刻不過是地上冰冷的軀殼。

“傷亡多少？”他聲音平靜得詭異，唯有指尖微顫，泄露了心底的驚濤駭浪。

“還在統計……”霍昭垂着頭，喉間發堵，“至少……五千人。”

五千。

蕭衍閉了閉眼，胸腔裏一陣翻湧。五千條性命，五千個支離破碎的家庭，他彷彿又看見慕容昭在城樓上爲他夾菜的模樣，聽見她軟聲說“你也要好好的”，看見她目送自己遠去時泛紅的眼眶。若他回不去，她該如何撐着這偌大的大胤？

“陛下。”霍昭輕聲喚他。

蕭衍睜眼，眼底已恢復往日沉穩，語氣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繼續統計，朕要確切的數字。”

“遵旨。”

霍昭退下後，蕭衍獨自立在屍堆中，玄色披風被狂風捲得獵獵翻飛。天邊泛起魚肚白，新的一天已然開啓，可這片土地上，永遠少了幾千個鮮活的人。

傷亡數字很快統計出來——大胤陣亡六千三百人，受傷一萬兩千人，其中重傷四千人，生死未卜；北狄陣亡約八千人，傷者無數。大胤贏了，卻贏得滿目瘡痍，慘不忍睹。

蕭衍坐在營帳內，指尖摩挲着傷亡報告，那一行行名字，有的是跟隨他多年的舊部，有的是剛入伍的新兵，無論熟悉與否，都永遠定格在了這一刻。他看了許久，喉間發澀，竟說不出一句話。

“陛下，傷員已全部安置，太醫正全力救治。”霍昭掀簾進來，躬身彙報。

蕭衍緩緩點頭：“陣亡將士名單抄一份，送回京城。讓皇后安排撫卹，務必足額到位。”

“遵旨。”

霍昭退去，蕭衍又拿起報告看了一遍，指尖泛白。

營帳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傳令兵跪地呈上一封軍報：“陛下，東北那邊的消息。”

蕭衍接過，拆開一看——東盛八萬大軍壓境，東北守軍傷亡過半。軍報末尾附了一句：皇后已從南方調兵三萬馳援，決斷已下，不日啓程。

他指尖頓了頓。慕容昭的信裏從沒提過這些——他知道她爲甚麼不說。

“知道了。”蕭衍將軍報放在案角，語氣平靜，“退下吧。”

傳令兵一愣：“陛下，東北那邊……”

“皇后已經處置了。”蕭衍打斷他，“朕信她。”

天已大亮，陽光通過帳簾縫隙漏進來，落在他冰涼的手背上，暖得刺眼，卻暖不透他心底的寒意。

他起身出帳，去巡視戰場。

屍骸已被清理，兵器也被收攏，只留滿地狼藉——折斷的旗幟、碎裂的盾牌、散落的箭矢，還有大片被鮮血浸透的暗紅土地，那是生命逝去的印記。

蕭衍走在前面，霍昭緊隨其後，兩人皆沉默不語，只有腳步聲踩在碎石與血漬上，格外沉重。

行至一處高坡，蕭衍駐足。坡下是片窪地，這裏的血漬最深，屍體堆積最厚。他記得，昨日慘烈的肉搏戰就發生在這裏，大胤與北狄兵卒貼身廝殺，刀砍劍刺，拳打牙咬，如野獸般纏鬥不休。

“霍昭。”

“臣在。”

“你說，他們爲何要打仗？”

霍昭一愣，一時語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