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士兵寫家書，戰前準備 （1/2）

第171章 士兵寫家書，戰前準備

決戰的消息，是在一個橘紅沉墜的黃昏，炸響在北疆大營。

蕭衍立在高坡之上，周身黃金鎧甲蒙着層暮色，披風被風掀得獵獵作響。夕陽在他身後緩緩沉落，將他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像一柄蓄勢待發、直插大地的長劍。

“諸位聽令——明日，決戰！”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穿透晨霧，落在每個將領耳中。前方三十里，便是北狄殘餘主力，這一仗，關乎北疆安穩，更關乎馳援北朔的腳步。

“末將願爲陛下效死！”衆將單膝跪地，聲浪震得地面微顫。

蕭衍目光掃過衆人，最終定格在霍昭身上。

眼前這員三十出頭的武將，虎背熊腰，黑臉上爬滿刀疤，看着凶神惡煞，卻是蕭衍麾下最能打的尖刀。他刀法凌厲如北風，衝鋒從不含糊，一刀劈下，鮮少有人能撐過三招。

“霍昭。”

“末將在！”霍昭猛地出列，單膝跪地，聲音洪亮得能震碎晨霧。

“命你爲先鋒，率先衝鋒，撕開敵軍防線！”

“末將領命！”霍昭重重叩首，額頭磕在地上，發出悶響。

蕭衍起身，伸手將他扶起。四目相對，他沉聲道：“活着回來。”

短短四字，重如千鈞。

霍昭眼眶瞬間泛紅。他是武將，流血不流淚，可此刻鼻子酸得發脹。想說“末將定不辱使命”，想說“爲陛下赴死在所不辭”，喉嚨卻像被堵住，最終只重重一點頭，喉間擠出一聲“是”。

蕭衍拍了拍他的肩膀，再看向衆將，語氣依舊沉穩：“你們，也都給朕活着回來。”

“遵旨！”

散會後，霍昭揣着鎧甲，快步回帳。他三年沒回家了，上一次離家，兒子還只會在地上爬，像只小耗子似的，如今該滿地跑了吧。

提筆時，千言萬語湧到筆尖，最終只落下幾行歪扭的字：翠花，明日要打最後一仗了。等我回來，咱們一家人再也不分開。兒子，等爹。

摺好信塞進懷裏，他又拿出一張紙，寫給衛昭：衛大人，若我回不來，勞你照料翠花與小兒。跟着你，跟着陛下，這輩子值了。

塞進枕頭下，他躺倒榻上，卻睜着眼睛，盯着帳頂。

不是怕。是捨不得。

這一夜，大營裏無數營帳亮着燈。士兵們都在做同一件事——寫家書。

沒讀過書的老兵，握着筆抖個不停，寫得歪歪扭扭；讀過私塾的年輕人，字跡工整，一筆一劃寫得認真。有人寫給父母，說“等我回家種地”；有人寫給妻子，說“給你帶胭脂”；有人寫給兒女，說“等爹回來教你射箭”。

寫着寫着，有人笑，有人哭。有人把信貼身藏好，有人寫完又揉成一團扔在地上——怕這一去，再也送不到親人手裏。

蕭衍的帳中，燭火跳動，將他的影子映在帳壁上，像尊沉默的雕塑。他提筆，字字斟酌，寫得極慢：

昭兒：明日決戰。北疆這一仗，打完便穩了。隨後朕去一趟北朔。你再等等，等朕回去。

筆尖一頓，墨汁滴下，在紙上洇開一小片黑痕。他頓了頓，添上一行：再也不分開。

摺好信，他沒讓人立刻送，而是放在枕邊，閉上眼。腦海裏全是慕容昭的模樣——笑時眉眼彎彎，蹙眉時眼神堅定，批摺子時專注的側臉，還有城樓上目送他遠去的身影。

“昭兒，等朕回來。”

千里之外，大胤京城。

御書房裏，慕容昭捏着剛到的戰報，指尖微微發顫。戰報上寥寥幾行，寫着“北疆大捷，北狄潰逃，蕭衍正備決戰”。她看着看着，笑了，眼淚卻順着臉頰砸在紙上，暈開墨跡。

“素月，取筆墨來。”

“娘娘，這就來。”素月快步上前，鋪好紙筆。

慕容昭提筆，筆尖頓了頓，緩緩落下：陛下親啓：戰報已收。明日決戰，臣妾不攔你，也攔不住。只求你一事——活着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