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暴雨夜的坦白 (1/3)
暴雨夜的坦白
蘇婉清“歸來”的消息,是在一場暴雨夜傳來的。
酉時末,天邊滾過第一道悶雷時,養心殿的內侍呈上一封密信。蕭絕拆開,只掃了一眼,便將信紙湊近燭火。火舌舔舐紙角,迅速蔓延,化作灰燼飄落。
初夏侍立在御案旁,看見他手指在信紙燃燒時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陛下?”她輕聲問。
“三日後,北境使臣抵京。”蕭絕的聲音平靜,但眼底有暗流湧動,“他們會帶一個人來——蘇婉清。”
殿外雷聲又近了,震得窗欞嗡嗡作響。初夏的心臟也跟着那雷聲重重跳了一下。她看着蕭絕,想從他臉上找出憤怒、悲傷、或任何情緒,但甚麼都沒有。他平靜得像一潭深水,水下卻藏着噬人的漩渦。
“臣該做甚麼?”她問。
蕭絕擡眼看向她,燭火在他瞳孔中跳躍:“你甚麼都不用做。只需要在宮宴上,坐在朕身邊,看着她。”
“看着她?”
“看着她如何演戲,如何用那副溫婉的面具,騙過所有人。”蕭絕起身,走到窗邊。夜風捲着雨絲撲進來,吹動他玄色的衣袖,“然後,朕要你——當着所有人的面,拆穿她。”
初夏手心滲出冷汗:“陛下,臣沒有證據……”
“朕有。”蕭絕不回頭,聲音混在雨聲裏,聽不真切,“中秋夜那些刺客,有一個沒死。朕留了他一口氣,就爲等今日。”
一道閃電劈開夜空,照亮他半邊側臉,冷硬如石刻。
“朕要她親口承認,這三年,她都在哪裏,做了甚麼,爲何要回來。”他轉身,看向初夏,眼底是深不見底的黑暗,“朕要她看着朕,說一句真話。”
初夏喉頭髮緊。她想說些甚麼,但窗外雷聲轟鳴,淹沒了所有聲音。
蕭絕走回御案,重新坐下,拿起硃筆。但筆尖懸在奏摺上方,許久沒有落下。燭火跳躍,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影。
“陛下,”初夏遲疑着開口,“您……還好麼?”
蕭絕的筆尖頓住。他擡眼,看着她,眼底有甚麼東西碎裂了一瞬,又迅速凝固。
“朕很好。”他說,聲音很輕,“三年前就死過一次的人,不會再死第二次。”
但初夏看見,他握筆的手指關節泛白。
子時,暴雨如注。
初夏躺在聆秋閣的牀上,聽着窗外傾盆的雨聲,毫無睡意。她眼前反覆浮現蕭絕看着那封信燃燒時的眼神——那不是恨,不是怒,是一種更深沉的東西,像是……絕望之後的空洞。
系統界面忽然閃爍:
【警告:檢測到主要角色情緒劇烈波動】
【蕭絕生命體徵異常:心率過速,血壓升高,腎上腺素水平超標】
【建議立即前往查看】
初夏猛地坐起。她披衣下牀,推門而出。雨幕中,兩個守夜的侍衛攔住她:“林大人,夜已深……”
“讓開。”初夏的聲音在雨裏發顫,“我要見陛下。”
“陛下有令,今夜任何人不得……”
“我說,讓開!”
這是她第一次用這種語氣說話。侍衛一愣,初夏已推開他們,衝進雨幕。
養心殿的燈還亮着。殿外無人守衛——這很反常。初夏渾身溼透,推門而入。
殿內,燭火已熄了大半,只有御案上一盞孤燈。蕭絕坐在案後,背對着門,一動不動。他肩上的傷明明已愈,此刻卻微微佝僂着,像是承受着某種無形的重壓。
“陛下?”初夏輕聲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