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老闆突然歸來 (1/3)
老闆突然歸來
裂縫裏的那隻眼睛眨了眨。
金色的瞳孔像兩輪縮小的太陽,在昏暗的地下室裏投下詭異的光斑。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在蕭絕臉上停留最久,然後轉向初夏,轉向周謹行,最後停在筆靈身上。
“找到你們了。”聲音從裂縫中傳來,是周謹言的音色,但冰冷機械,沒有一絲情感波動,像某種合成語音,“異常數據集羣:編號0741(蕭絕),變量X(林初夏),覺醒者0028(顧清弦),協助者A(周謹行),及違規管理員(筆靈)。根據圖書館條例,立即運行清除進程。”
話音未落,裂縫猛地擴大。天花板像被無形的手撕裂,金色的光芒洪水般傾瀉而下。光芒中,一個人影緩緩降落——正是周謹言,穿着失蹤那天那套簡單的白襯衫和卡其褲,但周身纏繞着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鎖鏈,那些鎖鏈另一端沒入虛空,不知連向何處。
他懸浮在半空,雙腳離地三寸,眼睛完全變成金色,表情空洞。左手掌心向上,一團金色的火焰在燃燒;右手垂在身側,指尖有細碎的數據流如瀑布般流淌。
“哥哥……”周謹行聲音發顫,想上前,被顧清弦一把拉住。
“那不是你哥哥。”顧清弦沉聲說,目光銳利地掃過周謹言周身的鎖鏈,“那是被規則完全控制的傀儡。你看那些鎖鏈——它們在抽取他的生命力,維持這個‘清理進程’的運轉。”
確實,那些金色鎖鏈並非靜止,而是在緩慢地蠕動,像有生命的寄生蟲,一端扎進周謹言的皮膚,另一端在虛空中汲取着甚麼。每蠕動一次,周謹言的臉色就蒼白一分,雖然空洞,但眉宇間隱約能看出一絲極細微的、掙扎的痛苦。
“還有意識。”蕭絕忽然開口,上前一步,將初夏完全擋在身後,“雖然很微弱,但他還在抵抗。”
“抵抗無效。”周謹言(或者說,控制着他的進程)機械地說,左手擡起,掌心的金色火焰化作無數光箭,暴雨般射向衆人,“清除開始。”
蕭絕擡手。掌心,創世筆的力量洶湧而出,化作一面半透明的金色光盾,擋在所有人面前。光箭撞在盾上,發出密集的“叮叮”聲,像雨打芭蕉,濺起無數金色火花。但每一箭的衝擊力都極大,蕭絕腳下的地面開始龜裂,左臂的傷口在巨大的壓力下重新滲血,染紅了繃帶。
“陛下!”初夏想上前幫他,但蕭絕用眼神制止。
“站我身後,別動。”他咬牙,光盾又凝實了幾分,但額角已滲出冷汗。
周謹言歪了歪頭,像在觀察甚麼。然後他右手擡起,指尖的數據流匯聚,在空中劃出一個複雜的符文。符文成型瞬間,地下室的空間開始扭曲——不是物理的扭曲,是“存在”層面的扭曲。牆壁、地面、天花板像融化的蠟燭般蠕動,桌上的終端機屏幕閃爍幾下,然後“啪”一聲黑屏。
“他在修改這裏的‘現實參數’。”筆靈臉色發白,那些束縛他的鎖鏈在空間扭曲中嘩啦作響,“要把這個空間從現實世界‘剝離’出去,變成圖書館可以直接處理的‘數據空間’。”
一旦被剝離,他們就會像網中的魚,任人宰割。
“顧師!”蕭絕低喝。
顧清弦早已在準備。他雙手結印,口中唸唸有詞——不是這個世界的語言,是大雍的古老咒文。他周身泛起淡淡的銀光,銀光如水流般擴散,所過之處,扭曲的空間被強行“凝固”,恢復原狀。但每凝固一寸,顧清弦的臉色就白一分,嘴角滲出血絲。
兩種力量在狹小的地下室裏交鋒。金色的數據流與銀色的咒文相互侵蝕、抵消,空氣裏響起刺耳的、像玻璃碎裂又像金屬摩擦的聲音。牆壁上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灰塵簌簌落下。
“周謹行!”筆靈忽然喊道,“你哥哥在系統裏留的後門!現在不用,就再也沒機會了!”
周謹行如夢初醒。他撲到那臺黑屏的終端機前,顫抖着從口袋裏掏出那枚黑色的加密存儲器,插入接口。然後他咬破自己的手指,將血滴在存儲器的識別區——不是普通的指紋或密碼,是血脈驗證。
屏幕重新亮起。但顯示的界面和之前完全不同——是純黑色的背景,中央只有一個輸入框,和一行小字:“請輸入最終指令。”
周謹行愣住了。他不知道甚麼最終指令。
“想想!”筆靈在對抗空間的扭曲,聲音嘶啞,“你哥哥有沒有給過你甚麼話?只有你們兄弟倆知道的?”
周謹行拼命回憶。汗水浸溼了他的後背。終端機的屏幕上,倒計時在跳動——是“空間剝離”的進度條,已經走到65%。一旦達到100%,他們就會從這個現實世界消失,被拖進圖書館的數據空間,徹底失去反抗能力。
“快想!”顧清弦也在催促,他周身的銀光開始暗淡,對抗越來越喫力。
周謹言懸浮在半空,冷漠地看着他們掙扎。他又擡起左手,這次不是火焰,是更實質的東西——一柄純粹由金光構成的長劍,劍身流淌着密密麻麻的代碼。他舉劍,對準蕭絕。
劍落下。
蕭絕的光盾在劍鋒下像紙一樣被撕裂。他瞳孔驟縮,想閃避,但空間被兩種力量禁錮,動作慢了半拍。劍鋒擦着他的左肩劃過,帶起一蓬血花。
“陛下!”初夏不顧一切衝上去,扶住踉蹌後退的蕭絕。左肩的傷口深可見骨,金色的數據流像毒蛇般從傷口鑽入,開始侵蝕他的身體。
“別碰我!”蕭絕推開她,咬牙用右手按住傷口。創世筆的力量在傷口處與數據流交鋒,發出“滋滋”的聲響,像燒紅的鐵浸入冷水。
周謹言舉劍,準備第二擊。
“等等!”周謹行忽然大喊,聲音因激動而變調,“我想起來了!哥哥失蹤前三天,給我寄過一個快遞,裏面只有一張卡片,上面寫着一句話……”
他閉上眼睛,努力回憶:“‘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而世界要重置,就對系統說:梨花渡的茶涼了,但故事還要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