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少年蕭絕 (1/4)
少年蕭絕
那隻眼睛在窗外停留了三息。
三息,足夠初夏看清那隻眼睛的顏色——青綠色,像深夜墳地的磷火,在黑暗中幽幽地亮着。也足夠她看清那隻眼睛裏的情緒:審視,探究,還有一絲冰冷的、近乎非人的漠然。
不是顧清嵐。顧清嵐的眼睛是深褐色的,帶着病態的渾濁。也不是系統的修正者——修正者的眼睛通常是純黑或純白,沒有這樣詭異的青綠。
那會是誰?
初夏屏住呼吸,手摸向懷裏——那裏藏着蕭絕給她的匕首,冰涼的刀柄貼着皮膚,帶來一絲微弱的安全感。她盯着那隻眼睛,盯着窗紙上那個被戳破的小洞,一動不敢動。
然後,眼睛消失了。
腳步聲響起,很輕,但很快,像貓一樣敏捷地遠去,消失在夜色裏。
初夏又等了一會兒,確定外面真的沒人了,才緩緩吐出一口氣。冷汗已經浸溼了後背的衣衫,黏膩地貼在皮膚上。她走到窗邊,通過那個小洞往外看——院子裏空蕩蕩的,只有月光灑在青石板上,泛着冷白的光。
是誰?
她正想着,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
很輕,三下,節奏均勻。
初夏心頭一緊,握緊匕首,壓低聲音問:“誰?”
“是我。”是蕭絕的聲音,但比平時更低沉,更緊繃。
初夏鬆了口氣,快步走過去開門。門剛開一條縫,蕭絕就閃身進來,反手關上門,動作快得像一道影子。他臉上還戴着蕭七的面具,但眼神很銳利,像出鞘的刀。
“剛纔有人來過。”他低聲說,目光掃過房間,最後落在窗紙上那個小洞上。
“你也看見了?”初夏問。
蕭絕點頭,走到窗邊,用手指摸了摸那個小洞的邊緣:“是新戳的。外面有腳印,很輕,但留了點痕跡——是官靴的紋路。”
“官靴?”初夏一愣,“宮裏的人?”
“可能是。”蕭絕轉身,看着她,“也可能是東宮的人。”
東宮。少年蕭絕。
初夏的心沉下去。如果真是少年蕭絕的人,那他們的僞裝可能已經暴露了。那個十七歲、尚未黑化但已經多疑敏感的太子,不會放過任何可疑的人。
“我們現在怎麼辦?”她問。
“等。”蕭絕說,“如果是他,他一定會來。如果不是,我們按原計劃行事。”
話音剛落,門外又傳來腳步聲。
這次不是一個人,是很多人。腳步聲整齊,沉重,是訓練有素的侍衛。腳步聲停在門外,然後,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
“開門。”
聲音很年輕,但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是少年蕭絕。
初夏看向蕭絕,蕭絕對她點了點頭,示意她去開門。他自己則退到房間角落,垂下頭,做出護衛的姿態。
初夏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裙,走過去打開門。
門外站着七八個侍衛,穿着東宮的制服,手按在刀柄上,目光冰冷。站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穿着玄色錦袍的少年。
十七歲,身形還帶着少年的單薄,但肩背挺直,像一杆標槍。他的臉很俊秀,眉眼深邃,鼻樑高挺,脣線抿得很緊,透着一股與年齡不符的冷峻。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深黑色,像寒潭,看人的時候沒有任何溫度,只有審視和評估。
是少年蕭絕。和成年後的他輪廓相似,但更青澀,更銳利,像一把剛剛開刃的刀。
他的目光落在初夏臉上,停留了兩秒,然後移開,掃過房間,最後落在角落裏的蕭絕身上。
“你就是蕭七?”他問,聲音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