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權限覺醒 (1/4)
權限覺醒
密道入口像一張沉默的嘴,向外吐着陰冷、陳腐的氣息。那股混合了奇異甜香和淡淡血腥的味道,讓初夏胃裏一陣翻騰。火把的光芒在洞口邊緣跳躍,卻照不進深處那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墓xue裏死寂一片。凱普萊特勳爵和老懞太古勳爵仍沉浸在巨大的悲痛和茫然中,彷彿兩尊風化的石像。他們的族人、護衛,也都呆立原地,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兩位家主的狀態震懾,無人敢動,也無人敢言。
只有勞倫斯神父,顫抖着嘴脣,在胸前划着十字,低聲祈禱:“上帝啊……這難道是……古老的詛咒應驗了?”
“不是詛咒。”蕭絕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他扶着臉色蒼白的初夏,目光銳利地掃過洞口,“是真相。被遺忘的真相。”
他看向兩位勳爵:“你們的仇恨,你們的子女的死亡,或許都源於一個被刻意掩埋的謊言。敢不敢,進去看看?”
凱普萊特勳爵緩緩擡起頭,眼中血絲密佈,但之前的狂怒已被一種更深沉、更空洞的東西取代。他看了看石臺上女兒冰冷的容顏,又看了看那黑黢黢的洞口,喉結滾動了一下。
老懞太古也看了過來,他的目光與凱普萊特勳爵在空中短暫交匯。那一瞬間,沒有火花,只有一種同病相憐的、沉重的疲憊。
“去。”凱普萊特勳爵嘶啞地吐出一個字。
“看看……到底是甚麼。”老懞太古的聲音同樣乾澀。
蕭絕不再多言,從旁邊一名護衛手中接過一支火把,率先踏入密道。初夏緊隨其後,她能感覺到胸口那“創世筆”殘片的熱度在增加,與密道深處傳來的某種召喚產生共鳴。
密道向下傾斜,石階溼滑,佈滿青苔。空氣越來越冷,那股甜膩的血腥味卻愈發清晰。牆壁上開始出現模糊的刻痕,像是古老的文本,又像是某種圖騰。
走了約莫幾十步,前方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比上方墓xue大得多的地下空間,呈圓形,穹頂高聳。牆壁不再是粗糙的岩石,而是被打磨光滑,上面覆蓋着大片大片色彩斑駁的壁畫。儘管年代久遠,許多地方已經剝落、褪色,但依然能看出當年的精美和宏大。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最近的一幅壁畫。
畫面中央,是兩位身着古老維羅納貴族服飾的騎士,他們背靠着背,手持長劍,共同面對着一羣猙獰的、彷彿來自地獄的怪物。他們的盔甲上,分別鐫刻着蒙太古家族的獅鷲紋章,和凱普萊特家族的玫瑰紋章。但他們的姿態,是毫無保留的信任與託付。
下一幅壁畫:兩位騎士凱旋,受到全城人民的歡呼。他們並肩站在城主面前,接受封賞。他們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再下一幅:盛大的婚禮。一位美麗的新娘站在兩位騎士中間,她的左手被獅鷲紋章的騎士牽着,右手被玫瑰紋章的騎士牽着。壁畫的一角,用古老的拉丁文標註着:“蒙太古與凱普萊特,血脈相連之盟,永世不破之誓。”
“這……這不可能!”凱普萊特勳爵踉蹌着走到壁畫前,手指顫抖地撫過那些色彩,“家族記載……我們兩家是世仇!從先祖開始就是!”
老懞太古也震驚地看着壁畫,尤其是那場婚禮:“獅鷲與玫瑰聯姻?爲甚麼族譜裏從未記載?爲甚麼所有傳說都是仇恨?”
初夏的目光則被穹頂中央的壁畫吸引。那裏描繪的是一場慘烈的內戰。曾經並肩作戰的兩位騎士,如今兵戎相見。他們的軍隊在維羅納的街道上廝殺,火焰吞噬房屋,百姓流離失所。而引發這場戰爭的,壁畫上描繪得隱晦——似乎是一件物品,一件被兩人共同發現,卻又都想獨佔的“聖物”。在爭奪中,“聖物”破碎了。
壁畫最後的部分,是兩位垂死的騎士,躺在廢墟中,他們的手依然伸向對方,卻再也無法觸及。他們的子孫站在兩旁,臉上寫滿了仇恨。壁畫下方有一行小字:“因貪婪與猜忌,盟約破碎,血脈相殘,詛咒自此始。”
“聖物……”初夏喃喃道,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圓形空間的中央。
那裏有一個石質祭壇。祭壇上沒有任何神像,只供奉着一件東西——
半截斷裂的、似玉非玉、似骨非骨的筆。
筆身呈現出一種溫潤的乳白色,上面佈滿了極其細微的、彷彿天然生成的銀色紋路,與她胸前那“創世筆”殘片的紋路如出一轍,只是更加古老、複雜。斷裂處參差不齊,彷彿是被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掰斷的。
此刻,她胸前的殘片正發出灼熱的光芒,與祭壇上的半截古筆產生了強烈的共鳴。一種無形的吸引力拉扯着她,讓她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
“初夏!”蕭絕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眼神警惕,“小心。”
“它……在叫我。”初夏的聲音有些飄忽,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半截古筆,瞳孔深處似乎有銀色的流光閃過。那些剛剛甦醒的、關於童年和血脈的記憶碎片,在這強烈的共鳴下開始劇烈翻騰。
守祕者(筆靈)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這一次帶着前所未有的急促和……一絲人性化的擔憂:
“警告!檢測到高濃度‘敘事本源’殘留物!‘起源之筆’碎片!強烈不建議直接接觸!該物品蘊含初代創作者‘林靜漪’的部分意志和龐大信息流,未經許可的接觸可能導致意識重載、同化或格式化!”
但已經晚了。
或者說,初夏體內的血脈權限,在感受到同源力量召喚的瞬間,就已經自行啓動了。
她掙脫了蕭絕的手(力量大得驚人),一步步走向祭壇。每走一步,她周圍的景象就開始扭曲、變化。石壁上的壁畫彷彿活了過來,騎士的怒吼、怪物的嘶嚎、婚禮的鐘聲、戰爭的悲鳴……無數聲音和畫面湧入她的腦海。
同時湧入的,還有更龐大、更古老的記憶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