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蕭絕的爆發 （1/2）

蕭絕的爆發

“國師——！”

蕭絕的嘶吼聲，如同受傷的孤狼，在純白與淡綠交織的詭異光芒中炸開，帶着一種近乎破碎的悲愴與滔天的怒意。

顧清弦最後那縷碧色輕煙，徹底消散在眼前。那聲溫柔的“保重”，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蕭絕心中名爲“理智”的堤壩。

十年君臣，亦師亦友。那個總是一襲青衫，在他最暴戾、最孤絕時，以溫和卻堅定的姿態站在他身旁，爲他梳理朝政，爲他安撫民心，爲他……在所有人都畏懼他時，依然稱他一聲“陛下”的人。

那個在大雍傾頹之際，燃燒修爲，以身爲盾，爲他爭取一線生機的人。

那個明明已經留在了安穩的新大雍，卻因感知到他有難，不惜斬斷自身存在根基，將最後一點意識與力量投射至此，只爲……爲他再擋一次災劫的人。

就這麼……沒了。

徹徹底底，形神俱滅，連一點數據殘渣都沒有留下。爲了中和那該死的格式化，爲了給他和初夏爭取這短暫到殘忍的“一線生機”。

“呵……呵呵……”蕭絕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起初很輕，隨即越來越大，越來越冷，越來越瘋狂。他周身的金光早已黯淡近乎熄滅，但此刻，一股更加深沉、更加暴戾、更加……毀滅性的氣息，正從他體內每一個細胞，每一縷意識中，瘋狂滋生、匯聚！

那不是帝王的威嚴，不是融合後的完整意志，而是某種更原始、更本質的東西——是“存在”本身，對“被抹除”命運最極致的憤怒與反抗！

“蕭絕！”初夏被他身上陡然爆發出的恐怖氣息驚得心臟驟縮。她緊緊抓着他的手臂，能感覺到他身體的顫抖，不是恐懼，而是某種力量在極限壓縮後即將爆發的徵兆。他的眼睛，原本深邃如墨，此刻卻隱隱泛起一層駭人的暗金色，瞳孔深處彷彿有熔岩在翻滾，有星辰在崩滅！

“朕……”蕭絕緩緩擡起頭，目光越過前方雖然被削弱、但仍在緩慢推進的淡綠白色格式化光芒，死死鎖定在那懸浮於系統內核處的、巨大的規則光球上。他的聲音嘶啞得不像人聲，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碾磨出來，帶着鐵鏽般的血腥氣，“朕的臣子……朕的國師……用他的‘無’，換了朕的‘有’。”

“那麼，”他猛地踏前一步，將初夏完全擋在身後，儘管他的身軀在剛纔的消耗中已近油盡燈枯，但此刻挺直的脊樑，卻彷彿能撐起即將傾塌的天穹，“朕這‘有’……今日，便讓爾等這高高在上、視萬物爲芻狗的‘規則’……好好看看，何爲‘不可抹除’！”

話音落下的剎那——

嗡！！！

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轟鳴，並非來自外界，而是直接從蕭絕的身體內部爆發出來！那不是聲音，而是一種“存在”的震顫，一種“意志”的咆哮！

他周身原本黯淡的金光，轟然炸裂！但這一次，金光不再是柔和威嚴的帝王之氣，而是化作了無數道狂暴、銳利、彷彿能切割開空間與時間本身的暗金色雷霆！這些雷霆纏繞着他，發出噼啪的爆響，所過之處，連那被顧清弦中和後、變得遲緩的格式化光芒，都被強行撕裂、逼退！

更可怕的是，蕭絕的身後，一道龐大到幾乎充斥了整個視野的虛影，正在緩緩凝聚、升起！

那不再是之前那條威嚴華貴的五爪金龍。

那是一條……通體覆蓋着暗金色猙獰鱗甲，龍首昂揚，龍目赤紅如血，龍角嶙峋如刀，周身纏繞着毀滅雷霆與不滅怒焰的……滅世之龍！

這條龍影出現的瞬間，整個萬界圖書館的內核緩衝區，都開始劇烈震盪！無數懸浮的書架、流淌的數據流、甚至那些構成空間基礎的淡金色規則符文，都在這純粹到極致的“毀滅”與“反抗”意志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這是……”初夏震驚地看着那恐怖的龍影，她能感覺到，這龍影並非外物，它就是蕭絕！是蕭絕靈魂深處，那屬於“暴君”的、被壓抑、被轉化、卻從未真正消失的極致暴虐與毀滅欲，在此刻國師犧牲的刺激下，與他融合後完整的“存在意志”相結合，所誕生出的……終極形態！

是“我存在，故我毀滅一切欲毀滅我者”的絕對宣言！

“給朕——”蕭絕雙臂猛然張開，彷彿要擁抱那毀滅的龍影，又彷彿要將整個令人絕望的系統內核撕碎！他赤紅的雙目死死盯着規則光球，發出一聲震動靈魂的咆哮：

“破——！！！”

轟隆——！！！

暗金色的滅世龍影，發出一聲撕裂萬古的龍吟，裹挾着蕭絕全部的意志、全部的力量、全部燃燒的生命與靈魂，化作一道毀天滅地的暗金洪流，朝着那系統內核處的規則光球，狠狠撞去！

這一撞，沒有任何技巧，沒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純粹、最野蠻、最不計後果的——力量！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清晰地在每個人（儘管此刻只剩下初夏）的意識中響起！

只見那原本穩固無比、散發着至高無上氣息的系統規則光球，在被暗金洪流撞擊的正面，竟然……出現了一道清晰的、蛛網般的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瞬間佈滿了光球的小半部分！光球內部流淌的無數金色規則符文，頓時變得紊亂、黯淡，甚至有不少直接崩碎成光點！

而那洶湧而來的、被中和後的格式化光芒，在這毀滅性的一撞引發的恐怖能量衝擊波下，竟然被硬生生地……逼退了！不是抵消，不是中和，而是最直接的、力量層面的碾壓和逼退！

“成……成功了？”初夏的心臟狂跳，幾乎要躍出胸腔。她看着那出現裂痕的系統內核，看着被逼退的格式化光芒，看着前方那個雖然身軀搖搖欲墜、卻如同亙古磐石般屹立的背影，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與希望，混雜着無盡的心疼，湧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