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紫櫻封官與京城暗潮

第三十一章紫櫻封官與京城暗潮

“臣女想在京城朱雀大街開一家‘櫻語軒’分店。”紫櫻的聲音清亮如玉石相擊，“今日殿上展示的婚紗禮服，用的是江南新貢的雲錦，繡的是失傳的盤金繡。可尋常百姓終其一生，也未必能見到這樣的衣裳。”她從繡筐裏取出一件半臂，素色棉麻上用粗線繡着栩栩如生的蝴蝶，“臣女想讓針線活計不再是閨閣消遣，讓尋常女子也能靠手藝喫飯，讓每個新娘都能穿上屬於自己的嫁衣。”

皇上撫掌大笑，腰間玉帶發出環佩相擊的脆響：“準！朕賜你黃金千兩，雲錦、蜀錦各五十匹，再撥二十名尚服局繡娘聽你調遣！”他突然轉向溫晟軒，龍目微眯，“溫晟軒，還不快去帶你王妃謝恩？怎麼，當了三年鰥夫，連自己的王妃都認不出了？”

偏殿的陰影裏，林悅萌素色杭綢帕子被指甲掐出細密的褶皺，指節泛白得像冬日的霜雪。“讓二皇子的人用密信聯繫，信鴿只能在子時三刻放飛，”她聲音壓得極低，尾音卻帶着毒蛇吐信般的嘶響，“王府暗衛都認得我的字跡，切記用左手寫。”轉身時，她望着庭院裏巡邏侍衛甲冑上的寒光，眼底狠戾幾乎要溢出來，“紫櫻必須消失，否則我父親在朝中的勢力就會徹底垮臺，我永遠坐不上靖安王妃的位置！”

小翠拍着腰間鼓囊囊的荷包——裏面是二皇子剛賞的十兩銀錠，她臉上堆着諂媚的笑：“小姐放心！奴婢每次都繞着后街的狗洞進出，那洞小得只能爬着過，暗衛就算長了順風耳也發現不了！”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再說二皇子的人都是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上次處理戶部侍郎家的小妾，做得就像暴病而亡，乾淨得很！”

廊下的羊角宮燈被夜風吹得搖晃，管家蒼老的聲音隔着門傳來：“林小姐，王爺請您去前堂用晚膳。”林悅萌猛地擡頭，銅鏡裏映出她瞬間亮起來的眼睛——這是溫晟軒自她入府半年來，第一次主動叫她喫飯！她慌忙用螺子黛細細勾勒眉形，描了三遍才滿意，鬢角的珍珠花鈿卻怎麼也貼不平整。

“知道了，我馬上就來！”林悅萌對着鏡子擠出最溫柔的笑容，眼角的細紋被脂粉蓋住，卻掩不住眼底的急切。轉身時，她對小翠使了個眼色，食指在頸間輕輕一劃——那是讓她繼續盯着紫櫻動靜的暗號。小翠心領神會，悄悄退到屏風後，從髮髻裏抽出一根銀針別在袖口。

前堂的燭火在青銅鼎裏跳躍，將溫晟軒的影子拉得很長。他坐在主位上，指尖摩挲着一枚羊脂玉玉佩——玉佩上的並蒂蓮被摩挲得光滑溫潤，那是紫櫻當年趴在他膝頭，用銀線一點點繡成的穗子，如今只剩下這枚玉佩還留着她的氣息。林悅萌挨着他坐下，藕荷色襦裙上的金線繡鞋若有似無地蹭着他的袍角：“軒，這幾天你都沒回房，是不是朝堂上的事很忙呀？”她伸手想去碰他的手臂，卻被他不動聲色地避開，衣袖掃過桌面，帶起一陣冷風。

溫晟軒淡淡“嗯”了一聲，象牙筷子夾了一筷子青菜，目光卻飄向窗外——那裏曾有棵老槐樹，紫櫻總喜歡爬上去掏鳥窩，被他抓住後就耍賴，搶他碗裏最後一塊紅燒肉，說他“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是給木頭人立的。如今槐樹還在，只是再也沒人會笑着往他碗裏夾菜了。

“軒，你嚐嚐這個桂花糕，是我親手做的。”林悅萌把描金漆盤推到他面前，糕體上撒着金桂碎，甜香撲鼻。她嗲聲嗲氣地說：“我特意跟御膳房的劉師傅學了好久呢，就像紫櫻以前那樣……”話沒說完，溫晟軒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燭火猛地搖曳，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像柄出鞘的劍。他眼神冷得像冰，聲音裏帶着壓抑的怒火：“不準提她的名字。”

更夫敲過三鼓，露水打溼了小翠的鬢角。她鬼鬼祟祟地溜回房間，懷裏的密信幾乎被汗浸溼，湊到林悅萌耳邊時聲音還在發顫：“小姐，二皇子的人來信了！說……說紫櫻身邊有高手保護，上次他們想在尚服局門口動手，被一個黑衣蒙面人打跑了！那人身手厲害得很，三招就廢了咱們兩個弟兄！”

林悅萌猛地站起來，青瓷茶盞在青磚地上砸得粉碎，茶水濺溼了她的百褶裙。“黑衣人？”她抓住小翠的胳膊，指節用力到發白，“難道是軒派去的？他果然還惦記着那個女人！”指甲深深嵌進肉裏，滲出血珠也渾然不覺，“不行，必須儘快除掉紫櫻！等她在宮裏站穩腳跟，就再也沒機會了！”

小翠連忙拉住她，從袖中取出帕子給她擦手：“小姐別急！現在動手太冒險！尚服局離養心殿近，要是驚動了皇上……”她壓低聲音，往林悅萌耳邊湊了湊，“不如我們先討好王爺，等您坐穩了王妃之位，再讓二皇子的人動手也不遲啊！奴婢聽說王爺最近在查太子黨羽，二皇子說可以幫您在王爺面前美言幾句，讓您父親官復原職呢！”

林悅萌眼睛一轉，算盤在心裏打得噼啪響。她走到妝臺前，拿起一支金步搖對着鏡子比劃：“好！你讓二皇子的人先查清楚保護紫櫻的是誰，是軒的人還是皇上的人。”突然想起甚麼，她從首飾盒底層摸出個小瓷瓶，“另外，去回春堂弄些‘凝神香’來，要最烈的那種。我要讓軒每晚都來我房裏，離不開我！”

小翠接過瓷瓶正要走，林悅萌突然叫住她：“等等！從後門走，把這個丟進荷塘！”她塞給小翠一個油紙包，裏面是之前想給紫櫻下的巴豆粉，“別留下任何痕跡！要是被暗衛搜出來，我們都得死！”小翠點點頭，將紙包藏進袖中，匆匆消失在夜色中。她沒發現，牆角的陰影裏，一道玄色衣袂融入樹影，只有雙眼在黑暗中亮得驚人——那是溫晟軒最信任的暗衛統領，影一。

城外破廟的蛛網蒙塵，神龕前的三炷殘香冒着青煙。小翠把油紙包遞給一個刀疤臉，那人臉上的刀疤在燭火下像條蜈蚣，隨着說話的動作扭曲：“這是林小姐給的，她說讓你們儘快查清紫櫻的保護者。”她從懷裏掏出一錠銀子，“要是能下手，就用這個藥，讓她無聲無息地‘病逝’！事成之後，還有五十兩！”刀疤臉冷笑一聲，把紙包揣進懷裏，露出腰間的匕首：“放心，我們二皇子的人辦事，從不出錯。上次吏部尚書的公子，就是吃了我們的‘藥’，現在還躺在病牀上起不來呢！”

影一悄無聲息地落在書房屋頂，揭開一片瓦。管家正捧着茶盞站在溫晟軒面前，手一抖，茶水潑在紫檀木桌面上：“王爺，林小姐果然和二皇子的人勾結！他們想用巴豆粉害死王妃，還說要查清保護王妃的人！”老管家急得滿頭大汗，花白的鬍子都在抖，“老奴跟着王爺二十年，絕不能讓王妃出事啊！”

溫晟軒一拳砸在桌上，硯臺裏的墨汁濺了滿桌，將宣紙上“國泰民安”四個字染得模糊。“好個林悅萌！竟敢動櫻櫻！”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銳利如鷹，“繼續盯着，別打草驚蛇。我要讓他們把二皇子的罪證都抖出來，然後……”手指在地圖上狠狠一劃，“一網打盡！”

三日後，影一再次出現在書房，單膝跪地：“王爺，二皇子和林小姐的人在城南‘迎客樓’密會！二皇子說現在是奪嫡關鍵期，怕您支持大皇子，所以想借林小姐的手除掉王妃，讓您分心！還說事成之後，就奏請皇上立林小姐爲靖安王妃，扶持林尚書復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