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喜脈初現與歸家之約

第三十九章喜脈初現與歸家之約

江南的集市比北方熱鬧，青石板路上擠滿了挑着擔子的小販，竹籃裏的楊梅紅得發紫，像一顆顆瑪瑙；攤位上的酸梅湯冒着冷氣，用竹筒裝着，看着就解渴。紫櫻眼睛一亮，像發現了寶藏，掙脫溫晟軒的手就往一個賣話梅的攤子跑：“老闆，這個怎麼賣？看着好好喫！”話梅晶瑩剔透，裹着一層白霜，酸溜溜的味道隔着老遠都能聞到。

溫晟軒哭笑不得地跟上去：“慢點跑！你現在身子不舒服……”話沒說完，就見紫櫻已經抓了一把話梅塞進嘴裏，酸得眯起眼睛，眉頭都皺成了小山，卻一臉滿足：“好喫！比京城的蜜餞還酸！酸得我牙都快掉了，但是好過癮！”

一上午逛下來，溫晟軒手裏拎着七八包酸物：話梅、山楂糕、醃李子、酸杏幹……活像個移動的酸貨鋪子，手指都勒紅了。他看着紫櫻蹲在地上，捧着一碗酸湯麪喫得津津有味，湯裏飄着紅紅的辣椒和翠綠的香菜，她吸溜吸溜地喫着，連湯都快喝光了。終於忍不住開口：“櫻櫻，你以前不是最愛喫甜的嗎？上次在平安鎮，你一天能喫三塊桂花糕，怎麼突然愛上酸的了？”

紫櫻吸溜着麪條，含糊道：“不知道呀，就是突然想喫酸的，吃了就覺得胃裏暖暖的，不噁心了。”她夾起一筷子面遞到溫晟軒嘴邊，眼睛亮晶晶的：“你嚐嚐？可好吃了！酸中帶辣，特別開胃！”溫晟軒嚐了一口，酸得直皺眉，舌頭都快麻了，紫櫻卻笑得前仰後合，拍着肚子直樂：“看你那表情！像吞了黃連似的！”

走到街角的油炸攤前，一股油膩的香味飄來，混着炸油條的味道。紫櫻臉色驟變，捂着嘴就往旁邊的巷子跑，跑得太急差點撞到牆。溫晟軒連忙放下手裏的東西追上去，只見她扶着牆乾嘔，眼淚都出來了，肩膀一抽一抽的。“怎麼了？是不是聞到油煙味不舒服？”他輕輕拍着她的背，力道很輕，聲音裏滿是心疼，像在哄一個生病的孩子。

紫櫻搖搖頭，緩了半天才說，聲音有氣無力：“不知道……就是突然覺得噁心，聞不得油膩的味道。”溫晟軒看着她蒼白的臉，嘴脣都沒了血色，再也忍不住，打橫抱起她就往鎮上的醫館跑，腳步飛快：“不行，必須讓大夫看看！你這樣我不放心！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他不敢想下去，只能跑得更快。

老大夫戴着老花鏡，給紫櫻把了半天脈，手指在她手腕上輕輕按壓，眉頭時而皺起時而舒展。突然，他捋着花白的鬍子笑了，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恭喜恭喜！姑娘這是喜脈啊！看這脈象，滑而有力，已經快兩個月了。”

“喜……喜脈？”紫櫻愣住了，像被施了定身法，手指顫抖着撫上小腹——那裏還是平坦的，卻彷彿能感受到一個小生命在悄悄發芽。“您是說……我懷孕了？”她的聲音帶着難以置信的輕顫，眼眶瞬間紅了。老大夫推了推老花鏡，笑眯眯地點頭：“是啊，月份還淺，剛滿兩個月。要多注意休息，別累着，也別喫太油膩的東西，想喫酸的就多喫點，對胎兒好。”

溫晟軒站在一旁，整個人都僵住了，像尊被凍住的石像。他看看紫櫻泛紅的眼眶，又看看大夫撚着鬍鬚的手，嘴脣動了半天，才擠出一句：“您……您再說一遍？我們……有孩子了？”聲音都在抖，手裏的摺扇“啪嗒”掉在地上，他卻渾然不覺，眼睛瞪得像銅鈴，滿是震驚和不敢置信。

老大夫被他逗笑，捋着鬍子道：“是啊，王爺。您夫人這胎相穩得很，就是害喜厲害些，多給她做點清淡的喫食就好。”溫晟軒突然抱起紫櫻原地轉了個圈，狂喜的聲音差點掀翻醫館的屋頂：“我要當爹了！櫻櫻，我們有寶寶了！我要當爹了！”轉得太急，差點撞到藥櫃，嚇得老大夫連忙扶住藥罐：“哎喲王爺，慢點慢點！夫人還懷着孕呢！”

紫櫻被他轉得頭暈，卻也忍不住笑，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掉下來——是開心的淚，甜絲絲的。她靠在溫晟軒懷裏，感受着他砰砰如擂鼓的心跳，心裏像灌滿了蜜糖：“原來……那天在草原上，我們的寶寶就已經來了。”她想起那天溫晟軒笨拙地給她烤魚，想起兩人躺在草地上看雲，原來幸福早已悄悄埋下了種子。

回客棧的路上，溫晟軒恨不得把紫櫻捧在手心裏。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她，連臺階都要親自鋪塊布，生怕她硌着：“慢點走，別磕着。想喫甚麼？我去給你買！酸梅湯？山楂糕？還是我讓廚房給你燉燕窩？對了，你之前說想喫江南的醉蟹，要不要讓掌櫃的做？”他像個報菜名的小二，語速快得停不下來，眼睛裏的光比天上的太陽還亮。

紫櫻被他緊張的樣子逗笑，捏了捏他的臉頰：“我又不是瓷娃娃，哪有那麼嬌貴。”話雖如此，心裏卻甜絲絲的，像含了顆糖。溫晟軒卻板起臉，一本正經地說：“不行！你現在是兩個人，必須小心再小心！從今天起，你不許再跑，不許再跳，連彎腰都要我扶着！晚上睡覺翻身都得告訴我，我幫你翻！”

接下來的幾天，溫晟軒徹底成了“寵妻狂魔”。他親自給紫櫻熬粥，學着書上的樣子放了紅棗和桂圓，結果把粥熬糊了，鍋底結了層黑炭；他把客棧的牀鋪上鋪了三層褥子，軟得像棉花糖，自己卻打地鋪，說怕壓着紫櫻；甚至紫櫻翻個身，他都會驚醒，迷迷糊糊地問：“櫻櫻，是不是壓着寶寶了？要不要我給你揉揉？”

紫櫻被他管得快發黴了，終於忍不住抗議，雙手叉腰（當然只是輕輕叉着）：“溫晟軒！我想出去走走！再待在房間裏，我就要長蘑菇了！”她可憐巴巴地看着他，眼睛溼漉漉的，像只討食的小貓，“我聽說前面的荷花池開了，粉粉的可好看了，我想去看看嘛~”

溫晟軒心一軟，像被戳中了軟肋，只好妥協：“好吧，但是隻能在客棧附近逛逛，而且要牽着我的手，不許離開我半步！還有，不能走快了，不能聞油煙味，不能……”他絮絮叨叨地說着注意事項，紫櫻卻已經歡呼雀躍，像只重獲自由的小鳥，拉着他就往客棧後面的小花園跑，裙襬揚起一路櫻花。

坐在草地上，紫櫻靠在溫晟軒懷裏，看着天上的雲飄過，像棉花糖一樣。她輕輕嘆了口氣：“軒，我們回家吧。”溫晟軒愣了一下：“回……回王府？”紫櫻點點頭，手指在他手背上畫着圈：“嗯，我想把寶寶生在我們自己的家裏。而且，櫻語軒的分店也該開起來了，我還想給寶寶設計小衣服呢——要做月白軟綢的連體衣，領口繡粉白漸變的櫻花，袖口縫上可拆卸的老虎爪護腕；還要做虎頭肚兜，用金線繡“王”字，肚子上綴三顆辟邪銀鈴；連襁褓都要分男女款，男寶用靛藍底繡雲紋，女寶用藕荷色繡蝴蝶，繫帶處都縫上調節扣，這樣胖瘦都能穿。”

溫晟軒緊緊抱住她，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好，我們回家。你想去哪裏，我就陪你去哪裏；你想做甚麼，我都支持你。”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心裏默默發誓：這一次，他一定要好好保護她和寶寶，再也不讓她受委屈。他要把王府的西跨院改成櫻花園，給她建最大的繡房，讓她每天都開開心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