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未央——一家三口的期許[番外]
第四十六章 □□未央——一家三口的期許
第二天一早,紫檀木牌匾就掛在了櫻語園的月亮門上,金粉題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走進園子,兩排垂絲海棠如粉雪壓枝,花瓣隨風簌簌飄落,在青石板上鋪成粉色花毯。院子中央,紫櫻親手設計的心型花壇裏,紅玫瑰與白百合交錯綻放,露珠在花瓣上滾動,折射出七彩光芒——她特意選了早花品種,爲的就是趕在寶寶出生前能看到盛放的模樣。心型花壇旁,杜鵑與梔子隔欄相望,火紅與雪白相映成趣,空氣中瀰漫着甜絲絲的香氣。池塘裏,碗口大的荷花亭亭玉立,有的花瓣半卷如少女含羞,有的則全然舒展,露出嫩黃的蓮蓬。院子盡頭,紫羅蘭與晚香玉依偎在一起,紫色的高雅和白色的純潔相得益彰,引來幾隻蝴蝶在花叢中翩翩起舞。
紫櫻還在□□兩側掛了羊角宮燈,燈罩上繪着《牡丹亭·驚夢》的戲文——杜麗娘與柳夢梅在牡丹亭畔初見的場景,筆觸細膩,連衣袂上的褶皺都清晰可見。入夜後燭火通過紗幔,將人影映在花叢間,恍若畫中。溫晟軒曾笑她:“哪有花園掛戲文燈的?”她卻理直氣壯:“這樣晚上散步,就像在故事裏走呀。等寶寶長大了,我還要指着燈上的畫給他講《牡丹亭》呢!”
一日午後,紫櫻蹲在薰衣草田邊,將收集的花籽裝進錦囊:“等寶寶長大了,我們就教他認花、收籽,再種一片屬於他自己的小花圃。我還要用他親手收的花籽做紐扣,給他做件繡滿時令花卉的連體衣——春天繡櫻花,夏天繡荷花,秋天繡桂花,冬天繡梅花,每個季節的衣角都縫上對應的花籽錦囊,這樣他穿着衣服就能聞到花香啦。”溫晟軒聞言默不作聲,當晚卻提着燈籠去了東側空地。月光下,他親自用步弓丈量土地,又喚來老花匠:“這裏要挖三尺深,底下鋪一層碎瓦片排水,再摻些腐葉土……對,要能種得下十二種花卉,四季都有花開。”花匠看着王爺認真的模樣,忍不住笑道:“王爺這是要給小主子建個‘百花園’?”溫晟軒嘴角微揚,指尖在泥土上劃出小小的心形:“不止,是要給他們娘仨建個永遠有花開的地方。”
自從櫻語園完工後,溫晟軒幾乎每天都會陪紫櫻來散步。清晨他推着鋪了軟墊的竹編輪椅,看她用銀簪輕輕挑起沾着露珠的薔薇花瓣;傍晚兩人坐在鞦韆上,他會把她圈在懷裏,用披風裹住她日漸沉重的身子,看夕陽把薰衣草染成金紅色。紫櫻的肚子像揣了個小西瓜,連走路都要像企鵝似的左右搖擺,可她臉上的笑容卻越來越溫柔,常對着肚子輕聲哼着不成調的曲子,說是在給寶寶做胎教。
這天傍晚,紫櫻摸着圓滾滾的肚子嘆氣,指尖在繡着小兔子的肚兜上打圈:“軒,你看寶寶都快足月了,可我連他的襁褓都還沒繡完呢。明天我們去育嬰坊逛逛吧,我想親手挑些軟和的雲錦,還要買那種細得像蠶絲的棉線——上次在城南看到的‘雪浪紗’就不錯,給寶寶做貼身小衣肯定舒服。領口要繡三瓣櫻花,用淺粉、深粉和銀線漸變,袖口縫彈力羅紋邊,換尿布時不會勒到手腕。”
溫晟軒立刻搖頭,伸手按住她欲起身的肩膀:“不行,最近京城流感盛行,育嬰坊人多手雜。想要甚麼我讓管家去買,他認識尚服局退休的老師傅,保證給你挑最好的料子。”他說着從懷裏掏出個小布包,裏面是幾顆圓潤的珍珠,“你看,我都讓玉匠備好了,給寶寶做長命鎖用的。”
“那怎麼行!”紫櫻不滿地噘嘴,伸手搶過珍珠在指尖把玩,“寶寶的第一件衣服必須是孃親親手挑的纔有意義。再說我還想給他設計幾套小衣服呢——你忘了我是設計師了?”她突然湊近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我要做改良版的和尚服,用按扣代替繫帶,選那種圓潤的貝母扣,不會硌到寶寶;還要做帶腳套的連體衣,腳底板繡防滑的小云朵圖案,免得寶寶踢被子着涼,領口內側縫塊小布標,寫上他的生辰八字。”
溫晟軒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終究還是妥協了,颳了下她的鼻子:“真是拿你沒辦法。好吧,明天我陪你去,但你答應我,不許累着,也不許亂走。”
“就知道你最好了!”紫櫻開心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轉身就往房間跑,“我現在就去畫設計圖,要給寶寶做最漂亮的衣服!”看着她輕快的背影,溫晟軒無奈地笑了,連忙吩咐小廝跟上去保護。
接下來的三天,溫晟軒陪着紫櫻逛遍了京城的育嬰坊。第一家“寶瑞堂”裏,紫櫻抓起一匹藕荷色的雲錦貼在臉頰輕蹭:“這個好,比現代的莫代爾還軟!”又拿起一小捆銀線對着光看,“含銀量足,夏天穿涼快。”她指着櫃檯裏的雪浪紗比劃:“要裁三尺,給寶寶做襁褓裏襯,外面再覆一層雲錦,用打籽繡繡串葡萄,寓意多子多福。”溫晟軒則在一旁笨拙地提着籃子,裏面堆滿了她挑的虎頭鞋(鞋頭繡着金線“王”字)、撥浪鼓(鼓面蒙着鹿皮),還有個繡着“長命百歲”的紅布兜(邊角縫着辟邪銀鈴)。路過一家糖畫攤時,紫櫻突然停下腳步,指着糖畫師傅手裏的小兔子:“我要那個!”溫晟軒無奈付錢,看着她像孩子似的舔着糖兔子,眼底滿是寵溺。晚上回到王府,紫櫻就趴在書桌上畫設計圖,燭光下她的側臉柔和,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圖紙上的連體衣帶着荷葉邊袖口,小褂子後背繡着威風凜凜的小老虎,連襪子都畫了櫻花圖案。溫晟軒給她端來燕窩羹,看着圖紙忍不住輕笑:“我們的寶寶還沒出生,就已經是全京城最時髦的小公子/小公主了。”
這天晚上,紫櫻靠在溫晟軒腿上,手裏拿着剛畫好的小衣服圖紙,突然好奇地問:“軒,你說我們的寶寶會是男孩還是女孩呢?我總覺得是個小公主。”
溫晟軒撫摸着她的長髮,聲音低沉而溫柔:“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我都喜歡。像你一樣漂亮,像你一樣聰明,最好再像你一樣……愛捉弄人。”
“討厭!”紫櫻輕輕捶了他一下,又拿起圖紙糾結道,“可是我現在設計衣服很麻煩啊!女孩要穿粉色的小裙子,上面繡滿蝴蝶結;男孩要穿藍色的小褂子,繡只威風的小老虎。現在不知道男女,我都不知道該先做哪套了。”
溫晟軒拿起一張圖紙,指着上面的小兔子圖案笑道:“笨蛋,你可以設計中性一點的啊。比如用鵝黃色的軟綢,上面繡只抱着胡蘿蔔的小兔子,耳朵用粉色絲線勾邊,男孩女孩都能穿。再做件帶帽斗篷,帽檐縫圈兔毛邊,背後繡朵大大的太陽花,雨天也能出門。”他忽然握住她的手,指尖劃過圖紙上的針腳,“等寶寶出生了,你再給他做專屬的——男孩就用靛藍底繡雲紋箭袖,女孩就用粉綾羅繡蝴蝶襦裙,好不好?”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呢!”紫櫻茅塞頓開,立刻坐起來奮筆疾書,“我還要做兄妹裝!如果是龍鳳胎,正好一人一套!”接下來的一個月,紫櫻忙得不亦樂乎,不僅準備了寶寶的衣服,還親手縫製了小被子和小枕頭,每一針一線都充滿了愛意。
前幾日紫櫻就覺得肚子墜墜的,太醫說是胎兒入盆的正常反應,讓她少走動。可今天清晨陽光正好,她實在忍不住想看看新開的荷花,便讓小香陪着慢慢挪到櫻語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