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變化 (1/2)
變化
蝴蝶忍將螢的血液測試報告仔細整理成冊,轉頭對富岡義勇道:“我會立刻將這份報告上報主公大人,等待他的定奪。螢小姐的晝伏夜出的習性與血液毒性在夜間更顯著,後續還需持續觀察。”
“嗯。”富岡義勇沉聲應下,眼神在螢的臉上停住,多了一絲對未知的凝重。
“富岡先生,”螢忍不住開口,打破了沉默,“那片火光……會不會和我的過去有關?”
富岡義勇側頭看了她一眼,語氣平淡無波:“不清楚。等主公定奪後,若有必要,蝴蝶忍會繼續爲你做記憶引導。”
螢微微垂眸,心裏卻開始生出起伏。
回到住處,他放下一句“待在屋內,不要隨意走動”,轉眼就消失在庭院的拐角。
接下來的幾日,螢依舊白天睡覺,晚上醒來。白天,她窩在軟榻上,偶爾醒來,能聽到隔壁富岡義勇訓練的聲響,刀刃破空的銳響沉穩又規律。到了夜晚,她便保持清醒,寬三郎常會在這時飛來,落在她的桌邊,溫和地陪她說幾句話。
而富岡義勇的生活,依舊被訓練、巡邏、任務填得滿滿當當,像一臺精準運轉的機器。天不亮他便開始訓練,晨練結束後去總部領取任務,或是外出巡邏,或是處理鬼殺隊的雜務,往往到深夜纔會回來。
只是這一成不變的日子裏,有甚麼在悄然發生變化。
他有時會過來找螢簡潔地問上一兩句:“夜間可有異常?”“藥草可有飲用?”,得到答案後,隨後轉身就走。
這天傍晚,富岡義勇難得沒有外出任務,正在庭院裏用細布擦拭日輪刀的刀鞘。螢坐在廊下的榻榻米上,看着他專注的側臉,猶豫了許久,還是起身走了過去。
“富岡先生,”她的聲音帶着一絲期待與小心翼翼,“你下次下山運行任務,或是去附近村鎮調查的時候,能不能……能不能幫我帶些書回來?”
富岡義勇擦拭刀鞘的動作頓了頓,擡眸看她:“書?”
“嗯。”螢用力點頭,眼神微亮,期待地看着他,“我現在連這附近的村鎮、當下的年號都不清楚。我想多學點東西,瞭解一下這世間的事,說不定能想起些甚麼。”
富岡義勇沉默了片刻,目光掠過她空蕩蕩的桌面,簡單地應了一聲:“好。”
得到肯定的答覆,螢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露出了這段時間以來最燦爛的笑容:“謝謝你,富岡先生!不用太複雜的,哪怕是淺顯的冊子,或記錄各地歷史風土人情的隨筆,民間傳說的繪本都好!”
富岡義勇沒有再回應,只是重新低下頭,繼續擦拭刀鞘。
螢擡眸望着他的側臉,黑髮挽成利落的低馬尾,碎髮垂在臉龐,襯得下頜線愈發鋒利。月光傾斜在他身上,深藍色的眼眸垂着,長睫輕斂,在臉上投出淺淺的陰影,透着幾分難得的柔和。
要是能多笑笑就好了。她想道。
幾天後,富岡義勇從山下的村鎮補給回來,推開螢的房門時,手裏拎着一個粗布包袱。他將包袱放在矮桌上,解開繩結,一摞摞線裝書便露了出來,堆在桌上竟像座小山——有福澤諭吉的《勸學篇》簡本,有記錄大正年間各地風貌的《名所圖會》,民間流傳的《御伽草子》繪本以及幾本手抄的話本和草藥書等等。
“這些,應該夠了。”他語氣平淡,像是在完成一項普通的任務。
螢看着那堆得高高的書,她沒想到他會真的放在心上。她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粗糙的和紙,擡眸看向義勇:“富岡先生。”
富岡義勇正準備轉身離開,目光卻無意間落在她的手上。她的手指纖細,指尖卻帶着一層薄薄的繭子,分佈在指腹和指節處,那是長期握持武器或反覆練習某種技藝纔會留下的痕跡。
他凝視片刻,語氣多了幾分探究:“你的手,練過武?”
螢愣了一下,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指尖的繭子硬硬的,她從未仔細留意過。“我不知道,”她搖了搖頭,“可能……以前練過吧。”
富岡義勇沉默了片刻,看着她茫然的眼神,心裏有了盤算。她的血液對鬼有毒性,若是能掌握基礎防身術,後續參與測試的安全性會大大提高,也能更好地發揮她的作用。“從明日起,我教你基礎防身術。”他語氣平淡地說道,像是在宣佈一項任務,“沒有基礎,直接參與測試任務太危險,學會自保,才能配合行動。”
螢愣住了,沒想到他會提出教自己防身術。她看着他嚴肅的側臉,心裏泛起一絲暖意,連忙點頭:“好!謝謝你,富岡先生!我一定會好好學的,不會給你添麻煩!”
富岡義勇沒有再多說,轉身離開了房間。
從那以後,螢的生活便多了兩項重要的內容——讀書和學習防身術。白天她依舊會休息,醒來後便坐在矮桌旁,就着窗外透進來的天光看書。
富岡義勇偶爾送飯菜時,會瞥見她抄在廢紙上的字。她的字跡娟秀工整,筆鋒流暢,帶着一種長期練習纔有的工整,絕非平民女子能寫出來的。他心裏暗自詫異——她不僅可能練過武,還受過良好的教育。
每日清晨,富岡義勇練劍結束後,便會教螢基礎的拳腳功夫和閃避技巧。他的教學方式和他本人一樣,沉默認真,沒有多餘的話語,只靠示範和糾正動作。
螢學得很認真,雖然身體單薄,但或許是以前有過基礎,她對動作的領悟力很強,進步很快。有時富岡義勇糾正她的動作,指尖無意間觸碰到她手臂,兩人都會下意識地避開,氣氛會短暫地變得有些尷尬,但很快又會恢復到嚴肅的教學氛圍中。
有時,練習結束後,螢會繼續坐在廊下看書,富岡義勇則在一旁擦拭日輪刀,或是整理任務報告。庭院裏很安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偶爾響起的翻書聲,有種奇異的平和。
寬三郎也常來湊熱鬧,有時落在螢攤開的書頁上,用腦袋蹭蹭她的手指;有時則落在庭院的樹枝上,看着兩人一個看書一個擦刀,發出幾聲低柔的鳴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