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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觸碰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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觸碰

“羣山屹立,俯視着生命和死亡,

俯視着密密麻麻擠在岬角的房屋。

我們住在碗底般的谷底,

白晝消逝,夜晚來臨,

一切都沉入幽暗的靜寂。

緊接着,星星亮了,

它在我們頭頂上空閃爍着永恆之光。”

——

富岡義勇與螢並肩走在歸途上,夕陽的餘暉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投在鋪滿落葉的地面上。

螢的肩膀上纏着厚厚的繃帶,傷口雖已止住血,但每走一步,依舊會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她沒有吭聲,只是默默咬緊牙關,努力跟上富岡義勇的步伐。

富岡義勇走得不快,刻意配合着螢的節奏。他望着前方的山路,看似專注,實則注意力一直放在身邊的螢身上。他能感受到她的氣息有些不穩,便知她是在強忍着傷口的疼痛。

“累了?”富岡義勇的聲音平淡,“可以休息。”

螢擡起頭,臉上露出一絲蒼白的笑容:“我沒事,富岡先生。我們還是儘快趕回去吧。”

富岡義勇沒有堅持,只是腳步又放慢了些許。他心想,她的性子太過堅韌,甚至有些倔強。這樣的性格,在運行任務時或許能讓她堅持到最後,但也容易讓她忽視個人安危。需要好好引導,對低級隊員來說,適當的示弱與休息,並非懦弱,而是爲了更好地戰鬥。

螢忽然在想,這個世界上,爲甚麼會有鬼呢?

她想起了主公說的話,“鬼舞辻無慘背叛了人類,變成了第一個鬼。之後,他將自己的血液分給其他人,讓他們也變成了鬼,殘害無辜。”他的聲音裏帶着恨意,“我們鬼殺隊的使命,就是斬殺所有的鬼,終結無慘的罪惡。”

望着身側男人挺拔卻孤寂的背影,螢的心底翻湧着複雜的情緒。想來,那便是一切罪惡的源頭吧,是那個爲了一己之私背叛人類的惡鬼,將永生的執念化作利刃,把無數人拖入黑暗,讓他們失去人性,以人血爲食,淪爲殘害無辜的怪物。而鬼殺隊的存在,便是爲了斬斷這根罪惡的鎖鏈。

她看着那顯眼的異色羽織,心裏微微一動,他也曾經被拖入黑暗嗎?相處的朝夕裏,她見慣了他無論發生甚麼都一副平靜的樣子,卻始終看不清這副外表下藏着的心事。

營的心裏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好奇,忽然問道:“富岡先生,您當初爲甚麼要加入鬼殺隊?”

她剛問出口,富岡義勇的腳步似乎頓了一下。他的眼眸裏掠過陰翳,像是被觸碰了不願提及的傷疤。

沉默了片刻,他只說出兩個字:“職責。”

簡短得近乎冷漠的回應,讓螢微微一怔。她能感覺到富岡先生的氣息瞬間冷了下來,剛纔柔和的氛圍,驟然變得僵硬。她有些不解,卻也察覺到這個話題讓他不適,便連忙轉移方向:“那……最終選拔一定很艱難吧?聽說要在藤襲山待七天七夜,面對無數惡鬼。”

富岡義勇的身體猛地一僵,像是被這句話狠狠刺中。

他的神色空了一瞬,彷彿有甚麼東西被打破開來——

“嗯。”

過了許久,他回過神來,回應更短了,只有一個單音節。

片刻後,義勇停下腳步,聲音裏透着一股刻入骨髓的否定:“我沒有通過選拔。”

螢一臉困惑,張了張嘴,想問些甚麼,卻被富岡義勇冰冷的眼神打斷。

他沒有再解釋,只是轉過身,繼續往前走,腳步比之前更快,像是在逃離這個讓他窒息的話題。

義勇的視線落在腳下的落葉上,瞳孔裏翻湧着痛苦與悲楚,腦海裏不受控制地浮現出藤襲山的景象——漫天的紫藤花,呼嘯的惡鬼,還有那個總是笑着喊他“義勇”的少年。錆兔的臉龐清晰得彷彿就在眼前,這是他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

螢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富岡先生的身體繃得很緊,指尖微微蜷縮,氣息也變得冰冷而壓抑。她意識到自己可能觸及了他的禁忌,心裏有些懊悔,卻又忍不住好奇——是甚麼樣的經歷,讓他對這些話題如此抗拒?

“對不起,富岡先生,我不該問這些的。”螢連忙道歉,聲音帶着一絲小心翼翼。

富岡義勇沒有回應,腳步加快了幾分。山間的風似乎也變得寒冷起來,吹得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訴說着無人知曉的悲傷。他不願回憶藤襲山的往事,不想想起錆兔與姐姐的死,更不想面對,自己能通過選拔,是用友人的生命換來的。這份沉重的愧疚,如同枷鎖般捆在他的心上。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螢看着富岡義勇緊繃的側臉,看着他緊抿的嘴脣與捏緊的手,他身上的孤獨與沉重,像是一座被冰雪覆蓋的孤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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