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我無悔 並非想尚公主,我只是想娶她。…… (1/4)
第38章 我無悔 並非想尚公主,我只是想娶她。……
葉鶯漫無目的地走了半天, 兜兜轉轉,又回到了東苑,素日遛鳥的地方。
此時已近秋尾, 瑟瑟西風,無端吹墜,半池紅膩。秋水深碧,澄明見底,零香剩粉,渾不似、舊時嫵媚。①
她在玉壺亭上徘徊, 挑了塊假山石頭坐下, 看湖中鴛鴦游來游去, 一言不發。
湖石帶着太陽烘過的溫度, 不如夏日時灼人, 粗糙的質感有些膈, 但葉鶯看着水面粼粼的波光反射在裙襬上, 宛如t松花刺繡, 光影安然, 便不想動彈了。
殘荷疏落, 霜葉滿階,秋光瀲灩得洶洶。
安靜中忽然響起一道熟悉聲音,帶着些幾不可察的鬆懈, “怎麼溜到這來了。”
水面也倒映出那個影子。
皎皎雲間月,肅肅松下風。
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待回過神來, 已是緊緊抱住他的腰身,將臉全然埋在他襟前,讓自己被那股清淡冷冽的香氣整個包圍。
模糊的淚蹭了他滿襟。
特別委屈。
不時有三兩過路的僕婦, 見這一幕俱都驚詫地探頭打量,竊竊私語。
崔沅沒有提醒催促她,只是冰冷眼神掃去,令那些議論者噤若寒蟬,默默避開。
“我本來一直都以爲自己沒有爹孃,問阮嬸他們也只說不清楚。人家說,橫死又沒有屍骨的人要供城隍廟,每年我都爬很高很遠的山去給他們燒錢……”
葉鶯壓抑抽泣,小聲控訴,“爲甚麼、爲甚麼要突然出現……當初就是不想認,現在跑出來巴巴地說這麼多有甚麼意思?”
“從前我問夫子,爲何與師母分居,他不說。現在想想,難道不是都怪我嗎?他肯定恨死我了吧?”
她的話七零八落,想到甚麼說甚麼,旁人聽起來毫無邏輯,崔沅卻沒有不耐煩,只是安靜地聽着。
她只是一時無法接受敬仰多年的長輩待她好的原因並不純粹,甚至還可能夾雜了怨懟。
崔沅擁住她顫抖的雙肩,輕拍脊背,“世上人心惟微,行爲本,論跡而不論心。何況行之爲難,他們若非真心疼愛你,又怎能蒙過你十餘年渾然不覺?”
葉鶯擡起頭,一顆淚掉在了他腳邊,“所以說我很笨……”
剩下的話音,在崔沅不贊同的目光中漸漸消停。
他的目光令她沉靜下來。
他說的的確沒錯。
“我可以不認嗎?”葉鶯明知仍問。
她眼下實無法對着一個初初見面的陌生人生出甚麼父女情分,她有自己的爹媽,雖然那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
崔沅屈指,擦去她臉上的淚痕,輕聲道:“自是可以。”
“只你須得明白一樣,在爲人父之前,他還是這天下的主。與他作對,會爲你帶來許多的麻煩。”
“誠然,如今的陛下性情溫和,並非獨斷專擅之君。你不願認他,想來他只會痛心,不會怨恨。”
本朝有過許多明君臨到晚年性情大變,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她、崔家,以及徐家、劉家,那麼多人家,是承擔不起“想來”兩個字以外的東西的。
“我自然要認,”她鬆開崔沅,賭氣似的,“公主!誰不想當?”
“便是爲着這錦衣玉食,我也認得情願。”
“你不清楚當年的情形,心有怨懟也是人之常情。”崔沅與她並肩在湖石上坐了下來,“當年,先帝纏綿病榻,及至病逝時,陛下仍年幼,使得太后掌政。陛下及冠後,與輔政大臣徐徐圖謀數年,才逐漸讓太后放權。”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在風中顯得有些冷,“親政之初,朝堂上大半要職都被何氏門生佔據,十分艱難。陛下爲削減何氏權勢,夙興夜寐,抽絲剝繭,又與北燕人簽訂契盟,開闢商路,互通有無,使邊境停戰,以此收回了何氏部分兵權。”
“……亦因此疏忽後宮,使長子遭受何氏報復,被毒害身亡。”提起聰慧溫潤卻早夭的靈王,崔沅亦有些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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