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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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來和章兆中間隔着一個小圓桌,上面是船方提前準備好的果盤和酒水。
管家因爲楚來在上船時拿走了那杯起泡酒,此時自作聰明地爲她準備了同樣的酒。
楚來瞥了一眼手邊的酒杯,連假借喝水掩飾情緒的機會都沒有了。
包廂裏的光源來自下方的舞臺,後面幾乎都是昏暗一片。
楚來只要一側頭,就會對上章兆那雙藏在眼鏡後面的銳利雙眼。
因此她索性一動不動地望着遠處,平靜地說道:“反正你有消息渠道,這麼好奇不如自己去查。”
如果章兆真的那麼厲害,早就該發現楚來是冒牌貨,現在她句句都在試探,可見她的消息並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靈通。
章兆立刻察覺到了楚來語氣中的不滿,緩和氣氛道:“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提醒你,這邊的人就算得到了賠償,沒有A到C區的市民身份,也很難擁有治療的機會。”
楚來終於忍不住看向章兆。
她的動作正中章兆下懷,章兆的胳膊支在圓桌上,上半身朝她傾過來,壓低聲音:“我有個學妹畢業後去了利博港開了傢俬人診療所,只收錢不問身份,報我的名字還能打折。節省下來的錢或許在你眼中不值一提,卻能讓那些需要治療的人多買好幾個療程的營養補劑。”
楚來心跳得越來越快,聲音卻越發鎮定:“錢的事不需要你操心。”
“丁一,我以前和你一樣,總是找家裏要錢花,怎麼揮霍都不心疼。現在自己賺錢了……”章兆叫午夜的真名,爲的是刻意提醒她的家庭背景,卻又露出戲謔的表情,“也還是不心疼,因爲我賺錢比花錢快。”
她後半句的轉折和放肆的語氣讓楚來嘴角一抽。
章兆站起來:“你有興趣的話可以多去了解一下基因改造,這一行看着規模小,可比你父親那個大集團來錢快多了。”
她說完,竟是轉身就要走。
楚來可以肯定,章兆就是在故意賣關子,等着她去問那個診療所的地址,又或者順着她的話頭反駁,說自己這次離家出走就是爲了不再被家裏控制。
她不知道丁一有沒有從大集團上百億的交易裏學到過甚麼精深的商業談判技巧,此時會如何應對。
楚來只在下城區的二手市場裏爲了幾十塊的商品和人砍價過,卻也明白了一個重要的交易道理:不要讓別人知道你最看重的是甚麼,否則就等着對方拿捏住你的把柄坐地起價吧。
目前還沒調查到章兆是否真的如她所說,只是爲了“報復”一下理念不合的老同學就故意協助他的女兒離家出走,但既然丁一在她眼中還有價值,她就不會主動終止兩人的聯繫。
楚來心裏有了主意,故意嗤笑一聲:“說大話誰都會,誰知道你的錢是不是賭場裏靠作弊贏來的。”
楚來在賭場長大,怎麼可能不知道賭場對出千抓得多嚴,章兆能控制剛纔那一場賭局,卻絕不可能單靠這個積累大筆財富。
她這麼說,不過是用上了她在下城區與別的混混無賴對罵時學到的另一個技巧——想佔上風,想得到更多信息,就大膽去質疑對方,人在自證的時候可沒那麼多賣關子的餘地。
章兆腳步果然頓住了,她看向楚來,忽然摘下了眼鏡。
舞臺上屬於小牛郎的拍賣開始,燈光大亮,也照進了包廂。
楚來清晰地看到,章兆的瞳孔是淺藍色的。
那不是美瞳片的顏色,也遠比機械眼生動。
章兆有着典型的黃種人五官,此時此刻她展示自己藍色的原生眼,當然不是爲了突然蹦出一句不着前後的“其實我是混血”。
只有一種可能——基因改造。
章兆把眼鏡遞給了楚來,示意她檢查:“這只是一副簡單的光學變色眼鏡。當時那個荷官手裏只有六副牌,我在旁邊從頭記住發出的牌,在概率合適的時候出場,想要控制賭局的走勢真的不是甚麼難事。”
至於爲甚麼能用超乎常人的記憶記下那些牌,算出概率,章兆沒有說話,用空出來的那隻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楚來沒有去檢查那副眼鏡,憑她的見識也分辨不出它是甚麼光學鏡,但她相信章兆沒有撒謊,否則她也不必主動解釋。
楚來道:“繼續說,我在聽。”
兩人對視。
舞臺上的拍賣價格持續走高,主持人爲了炒熱場面,每一次報價都喊得激昂無比,包廂內的氣氛卻近乎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