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1/3)
第 20 章
謝崗回來那日,是個難得的好天。
秋日的陽光暖洋洋地鋪滿了謝府前院的每一塊青石,連廊下那幾盆半死不活的蘭花都像是被這光鍍了一層金邊。謝知微站在姨娘身側,看着那輛半舊的青帷馬車停在影壁前,看着父親被兩個長隨攙扶着下來——他瘦了許多,官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顴骨都凸出來了,可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那是劫後餘生的人才有的眼神。
吳氏被人扶着,跌跌撞撞地迎上去。謝崗看見她,怔了一瞬,忽然大步上前,一把攥住了她的手。
“這些年……”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過石板,“是我對不住你。”
吳氏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她沒有說話,只是反握住他的手,攥得指節發白。
林晚棠站在謝知微身側,眼眶也紅了,卻沒有上前。她只是輕輕捏了捏女兒的手,低聲道:“你父親……瘦了。”
謝知微沒有說話。她看着那對多年疏離的夫妻此刻相顧無言的模樣,心裏忽然有些恍惚。
她想起嫡母那日倚在病榻上說“嫁妝田產只管來取”時的平靜,想起父親被帶走時那潦草的信箋。她不知道這些年他們之間有過甚麼,失去過甚麼,但此刻這一刻——這一握,這一句“對不住”——大約便是歲月能給的、最好的補償了。
前院正廳裏早已擺好了接風的宴席。說是宴席,其實不過幾道清淡小菜,一壺溫得恰到好處的黃酒。謝崗被扶着在主位坐下,吳氏挨着他,林晚棠領着謝知微和四妹坐在下首。沒有外人,只有這一家人,沉默地喫着這頓遲來的團圓飯。
謝崗吃了兩口菜,忽然放下筷子,看向謝知微。
“三丫頭。”
謝知微擡眸:“父親。”
謝崗看着她,目光復雜。那張瘦削的臉上,有感激,有愧疚,還有一種謝知微讀不太懂的、極深的審視。
“我都聽說了。”他說,“你去找秦大人的事。還有……”他頓了頓,“宗族那邊的事。”
謝知微沒有說話。
謝崗沉默了片刻,忽然端起酒杯,對着她,遙遙一舉。
“這杯,爲父敬你。”
滿座皆驚。吳氏和林晚棠同時擡起頭,四妹瞪大了眼睛。
謝知微怔了一瞬,隨即站起身,端起面前的茶盞——她不飲酒——對着父親,鄭重地回了一禮。
“父親言重了。”她說,“女兒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謝崗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裏有疲憊,有釋然,還有一絲極淡的、近乎驕傲的東西。
“好。”他說,“好。”
那一個字,比任何誇讚都重。
宴席剛散,門房便來通傳:宗族來人了。
謝知微正扶着姨娘往後院走,聞言腳步微頓。林晚棠臉色微變,下意識握住女兒的手。謝知微卻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低聲道:“無事。”
來的有五六人。爲首的仍是那位六叔公,拄着柺杖,腳步卻比那日闖府時慢了許多,也沉了許多。他身後跟着幾位族老,還有——謝延父子。
謝延跟在父親身後,頭垂得很低,目光躲閃,再不敢往謝知微這邊瞟一眼。那日迴廊上的囂張氣焰,此刻已蕩然無存。
謝崗站在正廳門口,負手而立,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看着這羣人走近,看着他們臉上的笑容——那笑容裏有尷尬,有討好,還有一絲極力掩飾的心虛。
六叔公在階前停下,頓了頓柺杖,率先開口:
“侄兒,你可算平安歸來了!這些時日,可把族裏上下急壞了!老夫日日燒香拜佛,就盼着你早日脫困!”
謝崗看着他,脣角微微牽動了一下,不知是笑還是別的甚麼。
“有勞叔公掛念。”他淡淡道,“請。”
衆人落座,茶水擺上。氣氛有一瞬間的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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