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媽媽 (1/3)
媽媽
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柳建明掀起眼皮,陰鷙的看向柳靜儀:
“爲甚麼忽然這樣問?”
他頓了頓,在柳靜儀含淚的眼睛注視裏,語氣更加乖張:“是誰在你面前胡說?尤婉心?還是哪個該死的——”
紅酒杯裏倒映出來柳建明硬挺兇狠的五官,柳靜儀在逼問裏,反而輕輕的笑出來。
她疲憊的眨了眨眼睛,對着柳建明說:
“是你啊。”
“……”
柳建明瞳孔一震,矢口否認:
“我甚麼時候對你說過…”
“你忘了嗎?爸爸。”
柳靜儀看向柳建明,緩慢地說:
“六歲那年,在孤兒院,清晨霧冷,院長媽媽推開門,你和媽媽跟在她的身後。”
柳建明在她流水一樣的舒緩敘述裏,想起來了當年。意氣風發的男人忽遭橫禍,卻爲了不孕的愛人甘願領養小孩,柳建明西裝革履的跟在院長身後,在她的嘆息裏,看見了角落裏安靜坐着的柳靜儀。
柳建明目光沉湎,柳靜儀卻蒼涼一笑。
晨霧裏,高大的男人緩緩走到角落裏,在女孩防備的目光裏蹲下,含笑開口。
柳靜儀忍住哽咽,低聲道:“我始終記得你蹲在我面前,對我說的第一句話。”
柳建明額角青筋直跳,是忍着氣,可柳靜儀今天卻格外不識趣,非要在他含怒的眼神裏把話說完:
“你說,靜儀,我是爸爸。”
柳建明猛地一拍桌子:“夠了——”
碗筷一震,桌上的酒在窄小的杯子裏蕩起漣漪,柳建明說:“非要把話說的這麼明白,對你究竟有甚麼好處?柳靜儀,我養了你十年,我怎麼不知道,你現在變成一個直來直去的性格了?”
柳靜儀在他的怒火裏低頭一笑。
眼淚啪嗒啪嗒的掉在地上,她想,她馬上就要死了,當然要把這些稀裏糊塗的事情搞清楚,做個明白鬼。
柳靜儀忍住眼淚,說:
“八年前你開始對我動手,是因爲媽媽的父母還在人世,你怕他們勸媽媽改嫁,你沒了靠山,可你又實在忍不下去生活裏的種種不如意,所以纔拿我當了出氣筒,對麼?”
柳建明攥起拳頭,說:“你沒完了?”
柳靜儀點點頭,說:“那就是我猜對了。”
她又說:“六年前媽媽的父母相繼去世,你說各路親戚分走了姥姥姥爺的所有遺產,以此爲藉口斷掉了媽媽與所有親戚的往來——其實他們的遺產根本沒有被其他親戚瓜分,而是被你私藏起來,喫喝玩樂了,對麼?”
柳建明怒急反笑:“你又猜到了?”
柳靜儀說:“明明之前媽媽也是跟你一起過苦日子,可是近年來卻頻頻與你針鋒相對,三天兩頭吵架,你們夫妻甚至到了相看兩厭的地步,連帶着也開始恨我,這些天我輾轉反側,終於想明白了——”
柳建明陰沉的看着她,柳靜儀說:“不是因爲窮,也不是因爲家暴,更不是所謂的虐待,而是你騙了她——明明我是你的女兒,可你卻告訴她,我是因爲她想要孩子,所以才從福利院裏領養的女兒——而當初所謂的不孕,也全都是假的,那場事故里失去生育能力的人並不是媽媽,而是你——。”
“啪——”
柳建明一把掀了桌子,走到柳靜儀面前擡手扇了她一巴掌。
“你以爲是我親生的,我就不會繼續打你了,是嗎?”
巨大的聲響裏,紅酒瓶嘰裏咕嚕滾到柳靜儀的腳邊,飯菜灑的到處都是,一牆之隔正在和宋泓講話的姚桃猛地一僵,隨即側頭朝柳靜儀家的大門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