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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玻璃瓶中的花朵1(莉娜·希爾視角)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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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瓶中的花朵1(莉娜·希爾視角)

莉娜·希爾七歲那年,第一次通過小巷狹窄的縫隙,望向對面高樓頂層的燈火。

那些燈火排列得整整齊齊,在夜色中勾勒出完美的幾何圖形——正方形、長方形、規整的圓形。它們不像火焰,更像冷冰冰的刻度,標記着某種莉娜尚不理解但已能感受到的距離。

“別看那些了,”母親從身後拉上薄薄的窗簾,那窗簾已經洗得發白,邊緣有些脫線,“早點睡,明天還要早起排隊領水。”

莉娜聽話地躺回牀上——其實只是地板上鋪着的薄墊子。他們搬到這條小巷已經三個月了,從第8區標準公寓搬到第22區邊緣的這間違章加建房。搬家原因很簡單:父親的工作單位“人體維護公司”裁員,全家付不起下一季度的“標準居住費”,更不用說爲即將到來的祖父準備“意識遷移軀殼租賃費”了。

“爲甚麼要遷移?”莉娜曾問,“爺爺說他準備好了去死,像舊時代的人那樣。”

父親疲憊地搖頭:“現在不允許‘自然死亡’了,莉娜。法律規定,只要意識清晰度高於閾值,就必須遷移。不是選擇,是義務。”

“那爲甚麼還要付錢?”

“因爲好的軀殼需要錢,”母親低聲說,“公用的軀殼……據說不太舒服。你爺爺辛苦一輩子,至少該有個像樣的新身體。”

莉娜不懂甚麼叫“像樣的新身體”,但她知道,爲了那個身體,他們失去了公寓,搬到了這條終年潮溼、總有奇怪氣味的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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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巷的生活與莉娜記憶中的城市完全不同。

在原來的公寓,水是即開即有的,空氣是自動過濾的,溫度是恆定舒適的。在這裏,水需要每天清晨去公共水站排隊領取,每人每天限五升;空氣裏混雜着附近垃圾處理站的腐臭味和不知名化學品的刺鼻氣息;夏天悶熱得像個蒸籠,冬天牆壁會結薄薄的霜。

但小巷也有獨特的東西:真實。

莉娜很快發現了這一點。在小巷盡頭廢棄的空地上,有幾叢頑強的野草從水泥裂縫中鑽出,葉子灰撲撲的,但確實是活的。牆角有苔蘚,摸上去溼漉漉、軟綿綿的。甚至有一次,她看到一隻真正的蜘蛛——不是全息投影,不是機械仿生蟲——在屋檐下結網,耐心等待獵物。

這些東西在原來的公寓是看不到的。那裏的一切都完美、乾淨、可控。小巷骯髒、混亂、不可預測,但有生命在真實地生長和死亡。

莉娜開始收集這些“真實”。她把野草葉片夾在舊書裏做標本,用玻璃瓶裝一點點苔蘚,觀察蜘蛛每天修補破損的網。她把這些收藏放在窗臺上,那裏是房間裏唯一能照到陽光的地方——雖然每天只有下午三點到三點半的半小時。

九歲那年,莉娜在小巷垃圾堆裏撿到了一個破損的玻璃瓶。瓶身有細小的裂痕,但還算完整。她清洗乾淨,裝了點水,插了一小枝不知名的白色野花。花是從更遠的廢棄工地採的,那裏曾經是“城市生態試點花園”,後來因預算削減被關閉,但有些植物奇蹟般地存活下來。

她把玻璃瓶放在窗臺上。下午陽光斜射進來時,光線穿過玻璃和水,在白花上投下晃動的光影。那一刻,莉娜覺得這是世界上最美麗的東西。

母親看到後嘆了口氣:“別碰那些野花,可能有污染。”

“但它活着,”莉娜固執地說,“真正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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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娜十一歲時,祖父的意識遷移日終於到來。

全家攢了四年的錢,加上賣掉公寓的剩餘款項,剛好夠租一具“基礎款”軀殼——最便宜的那種,感官反饋遲鈍,運動協調性差,但至少是個完整的身體,不是公用倉庫裏那些拼湊的舊型號。

遷移中心在城市的另一端,需要乘坐兩次公共交通才能到達。那天,莉娜第一次進入真正的“上層區域”。街道寬闊整潔,建築外牆是自潔納米材料,一塵不染。空氣中瀰漫着人工合成的清新氣味,像是混合了檸檬和松樹——太完美,反而顯得虛假。

等候大廳裏,莉娜看到了其他家庭。有些人和他們一樣緊張窘迫,有些則從容得多,甚至帶着輕鬆的笑意。她注意到一個細節:那些看起來更富有的家庭,手裏都拿着小小的盆栽或花束——真正的植物,不是合成品。

“爲甚麼他們可以帶植物?”莉娜小聲問。

母親順着她的目光看去,苦笑:“那些是‘生態身份標識’。擁有和照顧真實植物需要特殊許可,證明你有足夠的資源和知識維持它們的健康。是一種……地位的象徵。”

遷移過程很快。祖父躺在傳輸牀上,被推入密封艙。家人在觀察室等待,通過玻璃看到艙內閃爍的藍光。一小時後,另一側的艙門打開,一個年輕人走出來——不,不是年輕人,是祖父的意識在一具年輕軀殼裏。

他走路有些僵硬,表情略顯茫然,但看到家人時笑了:“莉娜,你長高了。”

聲音是祖父的,但音色年輕。莉娜感到一種說不出的怪異:這個人看起來像陌生人,但說話像祖父。她勉強笑了笑。

回家的路上,新軀殼的祖父一直沉默。直到進入小巷,他才輕聲說:“感覺不對。”

“甚麼不對?”父親問。

“一切都不對,”祖父——或者說有着祖父意識的年輕軀殼——看着自己修長光滑的手,“這手不是我的。這腿不是我的。連呼吸的感覺……太順暢了,順暢得不真實。”

他擡頭看向莉娜窗臺上的玻璃瓶和野花,眼神突然聚焦:“那是真的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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