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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金線與暗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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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線與暗湧

奧克蒙特用潮溼的沉默迎接了它的“金主”。

當許鳶的黑色轎車駛過因鳶尾花資本注入而剛剛翻新過路面的主街時,她通過車窗觀察着這座浸泡在鹹溼空氣裏的城市。街邊的煤氣燈罩擦得比以往光亮些;幾家商鋪的櫥窗裏出現了紐約式樣的新潮商品;碼頭方向傳來疏浚機械有節奏的轟鳴——這些都是她的力量在這片土地上刻下的、清晰可見的痕跡。

過去一年多,鳶尾花集團的存在,已如一條粗壯的金線,織入了奧克蒙特原本灰敗的經濟肌理。

製藥倉庫、電子測試站、穩定的農產品收購合同、以及隨之而來的配套服務業需求,讓滯澀的現金重新流動。許多家庭餐桌上有了更充足的食物,許多男人口袋裏有了叮噹作響的週薪。這座被週期性洪水和經濟低迷折磨得疲憊不堪的城市,獲得了一口雖不治本、卻真實可感的喘息之機。

因此,當許鳶抵達的消息傳開,市民們的反應與未來《沉沒之城》中偵探查爾斯·裏德所遭遇的、那種根深蒂固的排外與冷漠截然不同。

碼頭工人摘下帽子向她致意,店主在門口微微欠身,主婦們的眼神裏帶着好奇與切實的感激。排斥依然存在,但那更多是謹慎的距離感,而非針對“外來者”本身的惡意。

畢竟,正是這位“李德爾夫人”背後的龐大資本,讓拖欠的賬單得以支付,讓空置的倉庫重新運轉。

當地人的態度,在許鳶下榻奧克蒙特最體面的(也是唯一被她的團隊按照她的潔淨標準徹底改造過的)旅館“海景之家”後,經歷了一次微妙的校準。

最初的好奇與感激,在人們私下交換關於這位夫人身份的零星信息後,逐漸沉澱爲一種更復雜的尊重。

“聽說她就是‘鳶尾花’最大的那個股東……真正的話事人。”

“怪不得。之前那些經理可沒這麼大手筆修防洪堤。”

“我表兄在波士頓的銀行做事,他說李德爾夫人的身家,能買下半個新英格蘭……”

“噓,小聲點。總之,客氣點沒錯。咱們的飯碗,可指着她呢。”

這種尊重,務實而表層。它源於對切實利益的認知,而非情感的接納。它讓許鳶在奧克蒙特的行動獲得了基本的便利與表面的友善,但也僅此而已。城市的靈魂,依然鎖在潮溼的磚石、沉默的家族和那些關於洪水與古老恩賜的低語之中。

真正的暗湧,在她抵達後的首次正式晚宴上悄然顯現。

晚宴由本地尚存的、最具聲望的家族之一——範·德·伯格家族——在其俯瞰海灣的古老宅邸中舉辦。出席者除了市政官員和商賈,還有幾位氣質獨特的人物:那位之前拜訪過許鳶的“歷史協會”負責人韋特先生;一位寡言少語、目光總彷彿凝視着遠方的退休遠洋船長;以及奧克蒙特最大教堂那位面色異常蒼白、對海鮮菜餚碰也不碰的年輕神父。

宴會氣氛禮貌而略顯疏離。話題繞着天氣、修繕進展、以及對紐約最新商業趨勢的謹慎恭維打轉。直到一杯白蘭地下肚,範·德·伯格老先生,一位鬍鬚修剪整齊、眼神如深海般難以測度的老人,似乎不經意地提起了最近港口疏浚的“意外發現”。

“……工人們從淤泥裏挖出了一些……有趣的石頭,李德爾夫人。上面有些紋路,不像我們知道的任何印第安部落的東西。老韋特,你去看過,是不是?”他轉向歷史學家。

韋特先生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動作緩慢。“是的,一些……模糊的雕刻。可能是潮水沖刷形成的自然紋理,也可能更古老。很難說。”他擡起眼,目光與許鳶接觸了一瞬,那眼神裏沒有分享學術發現的興奮,只有一種平靜的、近乎告誡的提醒:“奧克蒙特的泥土很厚,埋藏的東西也很多。有時候,讓它們繼續沉睡,對所有人都好。”

退休船長這時發出一聲低沉的、類似船艙木料摩擦的輕笑。“沉睡?它們可從來沒真正睡着過,韋特。只是……在等待合適的潮汐。”他舉起酒杯,向窗外黑沉沉的海灣方向示意了一下,沒再看任何人。

餐桌上出現了一陣短暫的沉默。那位蒼白的神父在胸前劃了個十字,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

許鳶端起水杯(她自備的、經過多重過濾的飲水),神色未有絲毫波動。“考古發現確實需要謹慎對待。集團會尊重專業意見,確保任何可能具有歷史價值的物品得到妥善記錄。”她的回答冷靜、專業,完全符合一個負責任的企業家身份,巧妙地將那令人不安的暗示撥回了“文化遺產保護”的安全領域。

但就在那一刻,她感知到了。

不是通過語言,而是通過某種更原始的、在她穿越多個世界後變得異常敏銳的直覺。她感覺到,在這間燈火通明、擺滿銀質餐具的餐廳裏,在那些禮貌微笑的面具之下,流淌着一條共通的、無聲的暗河。他們對她的尊重是真的,對她帶來的金錢的依賴也是真的。但同時,他們共享着另一個更深層、更古老的祕密。這個祕密與洪水有關,與海灣下的陰影有關,與他們此刻言語中提及的“沉睡之物”和“合適潮汐”有關。

他們對她的客氣,部分源於利益,部分或許源於……一種評估。評估她這個攜帶巨量世俗力量闖入的變量,是否會擾動那個祕密,以及如何將她納入他們那套晦暗不明的平衡體系之中。邪神的低語或許並未直接提及她的名諱,但其信徒們——如果這些體面的先生們中的某些或全部是的話——已經本能地將她歸類爲需要謹慎管理的資源,而非必須清除的異端。

晚宴在禮貌的餘韻中結束。返回旅館的車上,莉安低聲彙報:“夫人,我們的人注意到,宴會後,韋特先生和那位老船長一起離開了,方向是下城區靠近舊碼頭的地方。需要跟嗎?”

“暫時不用,”許鳶望着窗外被霧氣模糊的街燈,“重點查我們的人的失蹤消息。還有,我要奧克蒙特近五年所有與水文、氣象、以及……非正常死亡或失蹤的市政記錄副本,無論是否歸檔完整。”

“是。”

車駛過已經安靜下來的街道。一些屋檐下,許鳶似乎瞥見窗口後迅速拉上的窗簾,或是黑暗中一閃而過的、並非完全屬於人類輪廓的模糊側影。這座城市在表面感激與尊重的薄紗之下,依舊按照它那潮溼、古老而詭異的節律呼吸着。

她的金錢砸開了一條路,但這條路並非通向真相,而更像是在一片佈滿暗沼的森林中,暫時清理出的一塊立足之地。

真正的探索,現在纔剛剛開始。

許鳶所帶來的“變化”,在這座城市的記憶裏,或許只是一次稍顯特別的……漲潮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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