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瓷間藏契,盞底傳書 (1/5)
瓷間藏契,盞底傳書
入夏的臨安,暑氣漸濃。朱雀大街的青石板被日頭曬得發燙,唯有清晨與薄暮時分,纔有涼風從西湖方向漫過來,帶着荷風的清潤,稍稍驅散幾分燥熱。清茗軒的朱漆門每日辰時準時開啓,銅鈴叮咚,與檐下掛着的竹簾晃動聲相和,茶煙混着新曬的龍井香氣,在門口氤氳成一片暖霧。
蘇清晏近來愈發愛待在後院。後院西側闢出了一間小小的瓷坊,原是父親在世時偶爾燒製茶盞的地方,牆角堆着幾筐細膩的瓷土,架上擺着轉輪、修坯刀、釉料碗,還有一尊小小的柴窯,雖不起眼,卻被擦拭得一塵不染。自王黼閉門思過的消息傳開後,清茗軒的生意雖已恢復往日興隆,但蘇清晏心中的弦,卻從未松過。沈疏桐那日 “不可掉以輕心” 的叮囑,如一根細針,時時刺着她的警醒。
這日清晨,天剛矇矇亮,後院的露水還未乾。蘇清晏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短打襦裙,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皓腕上一道淺淺的疤痕 —— 那是幼時跟着父親學制瓷時,被修坯刀劃傷的,如今已淡成了一道粉痕。她正蹲在瓷土筐前,用手指揉捏着一塊青灰色的瓷土,指尖沾着溼潤的泥漬,眼神專注得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瓷土是從汝州託人捎來的高嶺土,質地細膩如脂,含水量恰到好處。蘇清晏將瓷土反覆揉搓,力道均勻,既要排出內裏的氣泡,又不能破壞瓷土的韌性。晨光通過院中的老樟樹,在她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髮絲上沾着一點泥星,她卻渾然不覺,只盯着手中的瓷土,嘴角噙着一絲極淡的笑意。
“姐姐,你又在琢磨製茶盞呀?” 蘇墨的聲音帶着初醒的軟糯,從月亮門後傳來。她穿着一身淺碧色的襦裙,頭髮鬆鬆地挽了個雙丫髻,髮梢還沾着幾縷碎髮,手裏端着一個食盒,快步走到蘇清晏身邊,“廚房溫了荷葉粥,還有你愛喫的醃黃瓜,快趁熱喫點吧。”
蘇清晏停下手中的動作,擡頭看向蘇墨,眼中的專注漸漸化開,染上幾分暖意:“怎麼起這麼早?平日裏這個時辰,你還在睡呢。”
“我惦記着姐姐呀。” 蘇墨把食盒放在旁邊的石桌上,打開蓋子,一股清潤的荷葉香漫了出來,“前幾日你說想重新燒製一批茶盞,我便想着早點起來給你幫忙。你看,我還把父親留下的制瓷圖譜找出來了。” 她從懷中掏出一本線裝的小冊子,封皮已經泛黃,上面用小楷寫着 “瓷藝劄記” 四字,正是蘇父的手跡。
蘇清晏心中一軟。蘇墨自小跟着她,性子單純卻懂事,這些年跟着她喫苦受累,從未有過半句怨言。父親留下的制瓷手藝,蘇墨也學了些皮毛,之前清茗軒用的不少茶盞,便是蘇墨照着圖譜燒製的,雖不及官窯出品精緻,卻也透着一股質樸的靈氣。
“墨兒越來越有心了。” 蘇清晏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漬,走到石桌前坐下,拿起一碗荷葉粥,溫熱的粥水順着喉嚨滑下,帶着荷葉的清香,驅散了清晨的微涼,“正好,今日我便教你燒製一款新的茶盞,比之前的汝窯盞,還要精緻些。”
蘇墨眼睛一亮,連忙湊到蘇清晏身邊,臉上滿是雀躍:“真的嗎?姐姐要教我甚麼樣式的?是像宮中那樣的描金盞,還是帶花紋的斗笠盞?”
“都不是。” 蘇清晏舀了一勺粥,慢慢咀嚼着,眼神卻飄向了院中的柴窯,語氣帶着幾分神祕,“是一款‘隱紋盞’。盞身看似樸素,實則藏着玄機。”
蘇墨眨了眨眼,滿臉好奇:“隱紋盞?是甚麼樣的玄機呀?”
蘇清晏放下粥碗,拿起桌上的瓷土,在手中捏了捏,緩緩說道:“這款茶盞,盞壁要比尋常茶盞略厚些,胎體採用‘雙層胎’的工藝,外層薄胎,內層稍厚,中間留有極窄的空隙。盞底則要做成凹形,裏面刻上細密的紋路,平日裏看不出來,唯有倒入沸水,熱氣燻蒸,紋路纔會顯現。”
蘇墨聽得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石桌上擺放的一箇舊茶盞,指尖劃過冰涼的瓷面:“雙層胎?還要刻隱紋?這手藝,怕是很難吧?”
“是不容易。” 蘇清晏點了點頭,語氣卻很堅定,“但只要用心學,你一定能學會。” 她看着蘇墨,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既有期許,又有擔憂,“墨兒,你可知我爲何要教你做這款隱紋盞?”
蘇墨搖了搖頭,臉上帶着懵懂:“姐姐是想讓清茗軒的茶盞更特別些,吸引更多客人嗎?”
蘇清晏沉默了片刻,拿起桌上的制瓷圖譜,翻到其中一頁,上面畫着一款茶盞的圖樣,盞底標註着幾個細小的符號。她指着圖樣,輕聲道:“不全是。你看這盞底的符號,若是我們把這些符號換成特定的標記,比如‘平安’對應一道橫紋,‘有險’對應兩道豎紋,‘需相助’對應交叉紋,那麼這茶盞,便不只是用來點茶的器物,還能傳遞消息。”
蘇墨渾身一震,臉上的雀躍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凝重:“姐姐,你是說…… 用茶盞傳遞情報?可是,這太危險了!若是被王太宰的人發現,我們……”
“我知道危險。” 蘇清晏打斷她的話,聲音壓得更低,眼神卻異常堅定,“王黼雖被陛下斥責閉門思過,但他的黨羽遍佈朝野,暗中仍在窺探。沈大人清查他的罪證,步步維艱,我們若是能幫他傳遞一些消息,或許能事半功倍。而且,清茗軒和凝香閣來往的客人繁雜,用茶盞傳遞消息,最爲隱蔽,不易引人懷疑。”
她頓了頓,握住蘇墨的手,指尖微涼,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墨兒,我們不是活在真空裏。父親的冤屈,沈大人的堅持,柳姐姐的相助,這些都讓我們無法置身事外。如今朝堂波譎雲詭,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我們制這款隱紋盞,既是爲了自保,也是爲了能在關鍵時刻,幫上沈大人一把。”
蘇墨看着蘇清晏堅定的眼神,心中的慌亂漸漸平息。她想起這些年所受的苦,想起王黼的人上門時的囂張,想起沈大人爲了查清冤案所做的努力,咬了咬嘴脣,重重地點了點頭:“姐姐,我懂了。我一定好好學,把這隱紋盞做好,絕不給姐姐添麻煩。”
蘇清晏看着她稚嫩卻堅定的臉龐,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又帶着一絲愧疚。她知道,讓蘇墨卷入這些紛爭,是她這個做姐姐的失職,但在這亂世之中,她們早已沒有退路。唯有變得更強大,更謹慎,才能在這場權謀棋局中,守住自己,守住身邊的人。
“好孩子。” 蘇清晏摸了摸蘇墨的頭,聲音柔和了許多,“制隱紋盞,最講究的是心細、手穩、氣沉。我們一步一步來,不急。”
喫過早飯,蘇清晏便開始教蘇墨製坯。她先將揉好的瓷土放在轉輪上,雙腳踩着踏板,轉輪緩緩轉動起來。蘇清晏的雙手輕按在瓷土上,拇指在內,四指在外,力道由輕到重,瓷土在她手中漸漸成型,從一個不規則的泥團,變成了一個略扁的圓餅,再慢慢向上拔高,成爲一個粗坯。
“記住,製坯時,手腕要穩,力道要勻,不能忽輕忽重。” 蘇清晏一邊操作,一邊輕聲講解,“胎體的厚度要控制好,外層胎厚約一分,內層胎厚約一分五,中間的空隙不能超過半分,否則燒製時容易開裂。”
蘇墨站在一旁,看得格外認真,時不時點一下頭,把蘇清晏的話記在心裏。輪到她操作時,蘇墨深吸一口氣,學着蘇清晏的樣子,將瓷土放在轉輪上,雙腳踩着踏板。可轉輪一轉動,她的手便有些發顫,瓷土在她手中東倒西歪,要麼捏得太薄,要麼厚薄不均。
“哎呀,又失敗了。” 蘇墨看着手中不成形的瓷坯,有些沮喪地低下頭,眼圈微微泛紅,“姐姐,我是不是太笨了?學了這麼久,連個粗坯都做不好。”
蘇清晏拿起一塊乾淨的布,擦了擦蘇墨手上的泥漬,語氣溫和:“別急,姐姐剛開始學制坯時,比你還要狼狽,摔碎的瓷坯能堆一筐呢。制瓷是個慢功夫,要沉下心來,不能急於求成。” 她重新拿起一塊瓷土,放在轉輪上,“你再看一次,注意我的手腕發力,還有呼吸的節奏,要與轉輪的轉速配合好。”
蘇清晏的動作從容不迫,轉輪轉動得平穩,瓷土在她手中彷彿有了生命,一點點變成規整的粗坯。蘇墨屏住呼吸,仔細觀察着蘇清晏的每一個動作,眼神專注而認真。這一次,她沒有急於動手,而是在心中反覆回想蘇清晏的講解,琢磨着力道的運用。
半晌,蘇墨再次拿起瓷土,雙腳輕輕踩着踏板,轉輪緩緩轉動。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沒有了之前的慌亂,只剩下專注。雙手按在瓷土上,拇指在內,四指在外,力道輕柔卻堅定,隨着轉輪的轉動,一點點調整着瓷土的形狀。
“對,就是這樣,手腕再穩一點。” 蘇清晏在一旁輕聲指導,“左邊稍薄些,右邊要跟上,保持對稱。”
蘇墨咬着嘴脣,凝神聚力,手指微微調整着力道。漸漸地,一個粗坯在她手中成型,雖然不及蘇清晏做的規整,卻也有了幾分模樣。
“姐姐,我做到了!我做到了!” 蘇墨興奮地叫了起來,聲音裏滿是喜悅,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
蘇清晏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墨兒真厲害,一學就會。接下來,我們要進行修坯,這一步更爲關鍵,直接關係到茶盞的品相和隱紋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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