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書坊風傳,茶盞藏鋒 (1/4)
書坊風傳,茶盞藏鋒
十月十九,微雨。
臨安城的晨霧裹着細雨,如輕紗般籠着青石板路,將朱門黛瓦暈染成水墨長卷。沈府西跨院的窗欞上,雨珠順着雕花的紋路緩緩滑落,滴在階前的青苔上,濺起細碎的水花。蘇清晏披着一件月白綾羅披風,正臨窗分揀新收的雨前龍井,指尖撚着的茶葉條索緊結,帶着雨後特有的清潤香氣。
“姐姐,秦先生派人送消息來了。” 蘇墨的腳步聲穿過雨霧,帶着幾分急促,手中捧着一個油紙封裹的信封,鬢邊的珍珠串隨着快步走動輕輕晃動。她身上的淺碧色褙子沾了些微雨星子,卻顧不上擦拭,眼神裏藏着難掩的急切。
蘇清晏放下手中的茶荷,接過信封時指尖觸到油紙的微涼。信封封口處沒有火漆,只蓋着一枚極小的蘭草紋印章,是秦月娘的私印。她指尖拆開信封,裏面只有一張摺疊整齊的素箋,上面用蠅頭小楷寫着寥寥數語:“巳時三刻,翰墨齋,有要事相商。月娘。”
墨跡尚未完全乾透,帶着松煙墨特有的清苦氣息,顯然是倉促寫就。蘇清晏將素箋湊近鼻尖輕嗅,除了墨香,還隱約夾雜着一絲極淡的龍涎香,那是秦月娘慣用的薰香,只是今日的香氣裏,似乎摻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焦灼。
“姐姐,秦先生從未在這個時辰約我們出去,會不會是出了甚麼急事?” 蘇墨湊在一旁,看着素箋上的字跡,眉頭不自覺地蹙起。黑風寨圍剿成功後,沈疏桐雖未立刻回府,但已派人送回捷報,王黨餘孽按理說該收斂鋒芒,怎會突然有要事相商?
蘇清晏將素箋重新摺好,塞進袖中貼身的暗袋裏,指尖摩挲着袋內柔軟的絲綢襯裏,心緒漸漸沉定。“秦先生行事素來謹慎,若非關乎重大,絕不會在這個時候約我們去翰墨齋。” 她擡眼望向窗外的雨霧,遠山如黛,隱在雲層之後,“翰墨齋是文人聚集之地,人多眼雜,她選在那裏見面,定是有不便在沈府言說的事。”
她轉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披風,指尖撫過披風領口繡着的纏枝蓮紋,語氣沉靜:“墨兒,你留在此處,若是沈夫人問起,便說我去城中採買新茶。切記,不可向任何人提及秦先生的消息,包括雲袖姑娘。”
蘇墨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擔憂,卻還是重重點頭:“姐姐放心,我曉得分寸。只是外面雨霧濃重,你路上務必小心,要不要讓趙統領派兩個護衛跟着?”
“不必。” 蘇清晏搖頭,將披風的繫帶繫好,“人多反而惹眼。我帶着母親留下的銀鐲,遇事自有應對之法。” 她擡手撫了撫腕上的銀鐲,“平安” 二字在晨光下泛着溫潤的光澤,像是一道無形的護身符。
臨行前,蘇清晏取過案上的一個青釉小罐,裏面裝着磨好的茶末,又將一支銀質茶匙藏進袖中,才撐着一把油紙傘,踏入了漫天雨霧之中。
臨安城的街道上,雨絲細密如愁,行人撐着各色油紙傘,腳步匆匆。蘇清晏的青竹傘在人羣中並不起眼,傘沿滴落的雨珠打溼了她的裙襬,卻絲毫不影響她沉穩的步履。她沿着青石板路緩步前行,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沿途的店鋪,實則暗中留意着身後是否有可疑之人。
翰墨齋位於臨安城的文教區,毗鄰國子監,是城中有名的書坊,不僅售賣經史子集,還常有文人墨客在此雅集。蘇清晏抵達時,巳時三刻剛過,雨勢漸漸小了些,霧靄卻依舊濃重。書坊的木門虛掩着,門楣上懸掛的 “翰墨齋” 匾額,在霧中若隱若現,匾額上的字跡遒勁有力,是前朝大書法家米芾的手筆。
她輕輕推開木門,門軸發出 “吱呀” 一聲輕響,打破了書坊內的寧靜。屋內瀰漫着紙張與墨香,夾雜着淡淡的檀香,幾位身着儒衫的文人正圍在書架前挑選書籍,低聲交談着。蘇清晏的目光快速掃過屋內,很快便在靠窗的一張方桌旁看到了秦月娘的身影。
秦月娘今日換了一身素雅的豆綠色襦裙,頭髮挽成一個簡單的螺髻,只用一支銀簪固定,臉上未施粉黛,卻難掩眉宇間的清雅之氣。她面前擺着一本攤開的《茶經》,手中端着一杯熱茶,眼神卻有些飄忽,顯然是心不在焉。
蘇清晏緩步走了過去,在她對面的空位坐下,將油紙傘靠在桌角,雨水順着傘面滴落,在地面暈開一小片溼痕。“秦先生。” 她輕聲喚道,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兩人能聽見。
秦月娘猛地回過神,看到蘇清晏,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隨即又被濃重的憂慮取代。她擡手示意夥計添茶,待夥計離開後,才壓低聲音說道:“清晏,此次約你前來,是有一件關乎國運的大事,我不敢輕易在沈府言說。”
她的聲音帶着幾分顫抖,指尖緊緊握着手中的茶盞,指節泛白。蘇清晏能感受到她語氣中的焦灼,心中愈發凝重,問道:“秦先生,究竟是甚麼事?”
秦月娘左右看了看,確認周圍的文人都在專注於自己的事情,才從袖中取出一張摺疊的紙條,推到蘇清晏面前。“昨日我來翰墨齋查些舊籍,無意間聽到兩個身着遼國服色的男子在隔間密談。” 她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細不可聞,“他們言語間提及了王黼,說…… 說他與遼國私通,暗中輸送軍械,換取遼國的支持,意圖謀反。”
“謀反” 二字如驚雷般在蘇清晏耳邊炸響,她的指尖猛地收緊,握住了桌下的銀質茶匙,茶匙的冰涼觸感讓她紛亂的心緒稍稍安定。王黼身爲當朝太宰,權傾朝野,若是真與遼國私通謀反,那後果不堪設想,不僅臨安城將陷入戰火,整個大宋的安危都將受到威脅。
她拿起桌上的紙條,展開一看,上面用炭筆草草畫着一個符號,是遼國的圖騰,旁邊寫着 “軍械”“密約”“重陽” 等字樣。“這是……”
“這是我偷偷記下的符號和關鍵詞。” 秦月娘說道,“那兩個遼人十分警惕,交談時多用暗語,我只聽清了這些。但他們提到王黼時,語氣恭敬,顯然是早已勾結。重陽將至,他們似乎約定在重陽那日交接一批重要的軍械。”
蘇清晏的目光落在 “重陽” 二字上,心中盤算着。今日是十月十九,離重陽僅剩十日。若是消息屬實,那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可僅憑几句密談和一張紙條,終究是證據不足,貿然稟報朝廷,不僅扳不倒王黼,反而會打草驚蛇,讓他們陷入險境。
“秦先生,此事太過重大,僅憑耳聽爲虛,我們需要確鑿的證據。” 蘇清晏緩緩說道,聲音沉穩,“王黼老奸巨猾,若是沒有實證,他定會反咬一口,說我們造謠誹謗。”
秦月娘嘆了口氣,眼中滿是憂慮:“我自然知曉。可那兩個遼人之後便離開了翰墨齋,我派人跟蹤,卻在城門口失去了他們的蹤跡。如今線索斷了,我實在不知該如何查證。” 她擡手揉了揉眉心,語氣中帶着幾分疲憊,“我思來想去,唯有你心思縝密,又精通茶藝,或許能從王黨之人的言談舉止中找到破綻。”
蘇清晏沉默不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桌角的紋理。王黨之人多是文人雅士,喜好茶酒雅集。若是能舉辦一場茶會,邀請王黨內核成員參加,或許能從他們的交談中探得蛛絲馬跡。可舉辦茶會並非易事,既要做得自然,不引起王黨的懷疑,又要能精準地邀請到關鍵人物,難度極大。
“我倒是有一個主意。” 蘇清晏忽然開口,眼中閃過一絲亮光,“沈大人圍剿黑風寨有功,朝廷近日定會有所嘉獎。沈夫人素來喜好結交名士,我們可以藉着慶賀的由頭,由沈夫人出面舉辦一場茶會,邀請城中的官員和文人雅士參加。王黨之人素來愛湊熱鬧,又想打探沈大人的動向,定會前來赴會。”
秦月娘眼中一亮,隨即又有些遲疑:“可沈夫人若是知曉此事,會不會太過危險?王黨之人陰險狡詐,若是發現了我們的意圖,定會對沈夫人不利。”
“沈夫人深明大義,且對王黨之人早已不滿,只要我們如實相告,她定會應允。” 蘇清晏說道,“而且,茶會由沈府舉辦,名正言順,不會引起王黨的懷疑。我會藉着點茶的機會,與他們周旋,試探他們的口風。”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宋式點茶講究‘和、敬、清、寂’,茶會之上,衆人放鬆警惕,言談間難免會泄露實情。我還可以藉着茶百戲的機會,用茶湯傳遞暗語,試探他們對遼國的態度。”
秦月娘點了點頭,臉上的憂慮稍稍散去,眼中露出幾分讚許:“此計甚妙。只是點茶時需格外小心,不可露出破綻。王黨之中有一人名爲李修遠,是王黼的門生,此人精通茶藝,又心思縝密,你需多加提防。”
“李修遠?” 蘇清晏心中微動,這個名字她曾在沈疏桐的案卷中見過,此人官至太常博士,表面上溫文爾雅,實則是王黼的得力干將,手上沾滿了忠良的鮮血。
“正是。” 秦月娘說道,“此人極愛茶,尤其鍾愛北苑貢茶,對茶百戲更是頗有研究。你若在茶會上與他交鋒,切不可掉以輕心。”
蘇清晏頷首示意,將紙條重新摺疊好,塞進袖中:“我曉得。秦先生,煩請你暗中聯繫沈夫人,告知她此事的嚴重性,讓她儘快籌備茶會。我則回去準備點茶所需的器具和茶末,確保萬無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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