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烈焰吞軒宇,寒梅假死蹤 (1/4)
烈焰吞軒宇,寒梅假死蹤
宣和三年臘月初二,寒霧如絮,裹着臨安城的街巷。清茗軒的暖閣內,燭火被窗縫鑽進來的冷風攪得微微搖曳,映得案上那本假賬本的金線繡字忽明忽暗。蘇清晏坐在紫檀案前,指尖纏着浸過藥汁的白綾,正緩緩包紮手臂上的傷口 —— 那是昨日從相府突圍時留下的劃痕,雖不深,卻在皮肉上蜿蜒出一道暗紅的印記,像極了蘇家舊案卷宗裏那些未乾的墨跡。
秦月娘坐在對面的繡墩上,雙手反覆絞着衣角,眼眶紅腫如桃。她昨夜幾乎未曾閤眼,柳三娘被俘的畫面在腦海中反覆重現,每一次回想都如針錐心。“清晏姐姐,” 她的聲音帶着未散盡的哽咽,“三郎去打探消息,至今未歸,會不會……”
“不會。” 蘇清晏打斷她的話,語氣平靜得近乎淡漠,卻在擡眸的瞬間,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暖意,“林三郎身手矯健,且處事謹慎,蔡攸雖狠,卻未必能立刻佈下天羅地網。他遲遲未歸,或許是查到了有用的線索。”
話雖如此,蘇清晏的指尖卻不自覺地收緊,白綾陷入皮肉,帶來一陣刺痛。她比誰都清楚,蔡攸絕不會善罷甘休。昨日相府之事,雖未讓他們得逞,卻也徹底暴露了行蹤 —— 清茗軒這個藏了三年的落腳點,已然成了風口浪尖上的孤舟,隨時可能被新黨的巨浪傾覆。
謝寧端着一碗溫熱的止血湯走進來,青瓷碗沿氤氳着白霧,將她臉上的憂慮稍稍遮掩。“清晏姐姐,趁熱喝了吧。” 她將碗放在案上,目光落在那本假賬本上,眉頭微蹙,“張邦昌那邊,真的會如我們所料嗎?他是蔡攸的心腹,未必會輕易鬆口。”
“他會的。” 蘇清晏端起藥碗,溫熱的藥汁滑入喉嚨,帶着一絲苦澀的回甘,“張邦昌貪財好色,且生性怯懦。他當年參與構陷蘇家,不過是趨炎附勢,如今蔡攸勢大,他自然依附;可若讓他察覺到蔡攸可能失勢,或是自己的利益受損,他定會爲自己留條後路。” 她放下藥碗,指尖再次撫上假賬本的紙面,“這本假賬上的破綻,看似指向蔡攸,實則處處暗示着張邦昌的手腳。他掌管戶部軍械發放,賬本上的數目出入,唯有他能說清。”
暖閣外忽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林三郎推門而入,一身青色短打沾了些許泥污,眉宇間帶着疲憊,卻難掩一絲急切。“蘇姑娘,不好了。” 他快步走到案前,聲音壓得極低,“我在相府外打探時,聽到蔡攸的家丁議論,說相爺已經下令,今夜便要對清茗軒動手,說是要‘斬草除根’。”
秦月娘猛地站起身,臉色瞬間慘白:“動手?他要怎麼動手?”
“放火。” 林三郎沉聲道,“蔡攸怕驚動官府,不敢明目張膽地派兵圍剿,便打算僞裝成意外失火,將清茗軒付之一炬。我還查到,他已經收買了軒外的幾個潑皮,今夜三更時分,便會從後門放火,到時火勢蔓延,誰也不會懷疑是人爲。”
謝寧聞言,臉色也沉了下來:“清茗軒前後都是商鋪民居,他竟如此狠心,不顧周遭百姓的安危?”
“在蔡攸眼中,只要能除掉我們,些許百姓的性命又算得了甚麼?” 蘇清晏的聲音依舊平靜,眼中卻凝起一層寒霜。她早已料到蔡攸會有後手,卻沒想到來得如此之快,如此狠辣。“看來,我們必須提前動手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半扇菱花窗,寒霧瞬間湧了進來,帶着臘梅的冷香,鑽入鼻腔。“清茗軒不能留了。” 她望着院角那株被霧凇壓彎的臘梅,緩緩道,“今夜的火,我們不僅要讓它燒起來,還要燒得‘逼真’,燒得讓蔡攸相信,我們都葬身在了火海中。”
秦月娘愣住了:“清晏姐姐,你的意思是……”
“假死脫身。” 蘇清晏回頭,目光掃過三人,“只有讓蔡攸以爲我們死了,他纔會放鬆警惕,我們才能暗中查探柳三孃的下落,找到張邦昌的破綻。而且,清茗軒裏藏着的內核情報,還有那些與我們有牽連的無辜之人,都必須在今夜之前轉移。”
林三郎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蘇姑娘想得周全。只是,轉移情報和人員,時間緊迫,且容易引人注意,該如何行事?”
“我早有準備。” 蘇清晏走到書架前,伸手按住書架最底層的一塊暗格,只聽 “咔噠” 一聲輕響,書架緩緩移開,露出一個狹小的暗室。暗室裏整齊地擺放着幾個樟木匣子,裏面裝着蘇家舊案的證據、新黨官員的罪證副本,以及沈疏桐傳遞的密信 —— 這些都是他們三年來蒐集的內核情報,是扳倒蔡攸的關鍵。
“這些情報,必須立刻轉移到安全的地方。” 蘇清晏取出一個匣子,打開一看,裏面是一張張寫滿字跡的薛濤箋,“沈疏桐在城外有一處隱祕的別院,名爲‘靜塵居’,我們可以先將情報轉移到那裏。林三郎,此事便勞煩你,即刻動身,務必在二更之前將所有匣子送到靜塵居,交由沈公子的親信看管。”
“蘇姑娘放心。” 林三郎抱拳道,“我這就出發,定不辱使命。” 他接過蘇清晏遞來的信物 —— 一枚刻着 “清” 字的玉牌,轉身便要離去。
“等等。” 蘇清晏叫住他,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這裏面是謝寧調製的‘消痕散’,若途中遇到盤查,便將藥粉撒在身上,可暫時掩蓋氣息,不易被獵犬追蹤。路上務必小心,蔡攸既然要動手,定會在城外要道設下埋伏。”
林三郎接過瓷瓶,鄭重地點了點頭,轉身快步離去。暖閣內只剩下蘇清晏、秦月娘和謝寧三人,空氣中瀰漫着一絲緊迫感,卻又因蘇清晏的鎮定而多了幾分安穩。
“清晏姐姐,那我們呢?還有軒裏的夥計和廚娘,他們都是無辜的,我們不能丟下他們。” 秦月娘急切地說道。清茗軒的夥計和廚娘都是蘇清晏當年精心挑選的孤苦之人,平日裏待她們極好,此刻面臨危難,秦月娘無論如何也不願捨棄他們。
“自然不會。” 蘇清晏走到案前,鋪開一張楮皮紙,拿起狼毫筆,快速寫下幾行字,“謝寧,你拿着我的手諭,即刻去後院,讓所有夥計和廚娘收拾簡單的行囊,到後門集合。就說軒裏要整修,我給他們放三個月的假,每人發放半年的月錢,讓他們暫時回老家避避風頭。” 她頓了頓,補充道,“切記,不可透露任何關於火災或是相府的事情,只說是尋常整修,以免引起恐慌,也防止消息走漏。”
謝寧接過手諭,點了點頭:“我明白。只是,他們若是不肯走怎麼辦?”
“那就告訴他們,這是命令。” 蘇清晏的語氣多了幾分堅定,“清茗軒雖好,但性命更爲重要。他們跟着我,我便要對他們的安危負責。” 她從抽屜裏取出一疊銀票,遞給謝寧,“這些錢,你分給他們,讓他們路上用。告訴他們,三個月後,若一切安好,我會派人接他們回來;若有變故,這些錢也足夠他們另尋生計。”
謝寧接過銀票,心中一陣暖流。蘇清晏看似清冷,心中卻藏着如此柔軟的牽掛。她不再多言,轉身快步向後院走去。
暖閣內只剩下蘇清晏和秦月娘兩人,燭火搖曳,將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秦月娘走到蘇清晏身邊,看着她依舊從容的側臉,心中的敬佩與愧疚交織在一起:“清晏姐姐,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昨日在相府太過急躁,未能察覺蔡攸的圈套,三娘姐姐也不會被俘,我們也不會落到這般境地。”
蘇清晏放下手中的狼毫筆,轉頭望着她,指尖輕輕拂去她臉頰的淚珠,動作溫柔:“月娘,此事與你無關。蔡攸心機深沉,即便昨日我們步步謹慎,他也未必會讓我們輕易得手。柳三娘被俘,是意外,也是必然 —— 新黨要保自身,定會不擇手段。”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堅定,“而且,三娘素來堅韌,她不會輕易屈服。我們現在要做的,便是儘快脫身,然後想辦法救她出來。”
秦月娘點了點頭,淚水卻依舊止不住地滑落:“可我還是擔心她。蔡攸手段狠辣,三娘姐姐落在他手裏,定會受盡折磨。”
“我知道。” 蘇清晏的聲音低沉了幾分,心中何嘗不擔憂?柳三娘與她相識多年,情同姐妹,如今身陷囹圄,她恨不得立刻衝去相府將她救出。可她清楚,衝動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唯有冷靜下來,步步爲營,才能找到一線生機。“但我們現在衝去相府,無異於自投羅網。蔡攸正等着我們送上門來,我們不能如他所願。”
她拉起秦月娘的手,指尖帶着一絲微涼,卻異常堅定:“月娘,你要記住,越是危難時刻,越要沉得住氣。我們現在的‘死’,是爲了將來更好地‘活’,是爲了救出三娘,爲了洗清所有的冤屈。”
秦月娘望着蘇清晏平靜而堅定的眼眸,心中的慌亂漸漸平息。她用力點了點頭:“清晏姐姐,我明白了。你說怎麼做,我就怎麼做。”
“好。” 蘇清晏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暖意,“接下來,我們要做的,便是佈置火場,讓這場‘意外’看起來天衣無縫。”
她帶着秦月娘走出暖閣,來到軒內的大堂。清茗軒的大堂寬敞明亮,正中擺放着幾張紫檀木桌,桌上的汝窯瓷盞整齊排列,牆角的香爐裏還殘留着淡淡的茶香。蘇清晏走到大堂中央,目光掃過四周,緩緩道:“蔡攸要僞裝成意外失火,我們便順着他的意思。起火點擊在後院的柴房,那裏堆放着大量乾柴,極易引燃,且不會立刻危及前堂的夥計撤離。”
她頓了頓,繼續道:“我已經讓謝寧在柴房的乾柴中混入了一些‘助燃粉’,那是謝寧特製的,遇火便會劇烈燃燒,卻不會留下痕跡,看起來與普通乾柴自燃無異。而且,柴房靠近後門,火勢蔓延時,我們可以從後門撤離,不易被人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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