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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茶刃剖心見儲祕,八卦分茶擒叛臣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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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刃剖心見儲祕,八卦分茶擒叛臣

宣和三年,季夏將闌,臨安城的暑氣裏,已經浸了幾分秋涼。

天牢那一句 “軍械案另有隱情”,如同一根淬毒的細針,深深扎進蘇清晏的心口,日日夜夜,輾轉難安。前幾日朝堂彈奸、平定謀反、王黼系黨羽土崩瓦解,李邦彥亡命天涯,蘇家冤案看似已見曙光,可唯有她自己知道 ——塵埃未落,真相未白,父親的死,依舊藏在一團迷霧裏。

清茗軒內,窗欞半掩,竹影搖青,一爐沉水香嫋嫋升起,將一室光影浸得朦朧。蘇清晏一身月白襦裙,獨坐茶案之前,指尖反覆摩挲着那隻父親遺留的舊茶盞,盞底一道細如髮絲的暗紋,是當年蘇家專屬印記,也是她追查真相的唯一線索。

自王黼下獄,她幾乎翻遍了所有從相府密室帶出的卷宗、賬冊、密函,每一頁、每一字、每一枚印鑑,都反覆覈對。可越查,她越是心驚 —— 所有指向 “私通遼國、私賣軍械” 的證據,都精準落在王黼一黨身上,滴水不漏,彷彿有人提前佈置好一盤棋,只等她們來取,只等王黼來頂罪。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父親蘇文淵當年是禁軍軍械巡察御史,手握甲仗庫出入記錄、邊防佈防圖、軍械質檢文書,若只是揭發王黼貪腐,以他的資歷與謹慎,斷不至於落得 “滿門抄斬” 的慘烈下場。除非 —— 他撞見的,是比宰相通敵更可怕、更能動搖國本、更能讓帝王不惜殺忠良封口的祕辛。

“姐姐,你又坐在這裏發呆一整天了。” 蘇墨端着一碟新蒸的玉露糕,輕步走近,小臉上滿是擔憂,“謝寧姐姐說,你近日心緒不寧,茶紋都亂了,再這樣熬下去,身子會垮的。”

蘇清晏回過神,強壓下心底翻湧的疑雲,擡手撫了撫妹妹的發頂,勉強扯出一抹溫和笑意:“我沒事,只是在想一些舊案細節。墨兒,你瓷窯那邊近日如何?有沒有陌生窯工、陌生訂單?”

自夜探相府、變色茶盞立奇功後,蘇墨的瓷窯便成了她們傳遞密信、燒製暗記茶盞的內核據點,一舉一動都關乎全局安危。

蘇墨立刻正色,小臉上滿是認真:“一切都好,我日日親自盯着,所有窯工都是老人,訂單也都是老主顧。只是……” 她頓了頓,眉頭微蹙,“昨日新來一個窯工,名叫老吳,說是同鄉介紹,手腳麻利,可眼神總往我存放密瓷的暗窖瞟,還反覆打聽‘特殊茶盞’燒製時辰,我覺得古怪,已經悄悄讓人盯着他了。”

蘇清晏眼神一厲,周身清雅氣息瞬間褪去,多了幾分凜冽戒備:“做得好。李邦彥逃亡在外,必定不甘心失敗,一定會四處安插眼線,追殺知情人,試圖捲土重來。你切記,瓷窯之內,密瓷、暗記、圖紙,一律嚴加看管,寧可錯疑,不可漏放。”

“我明白!” 蘇墨重重點頭,“我已經把所有密瓷轉移到後院夾層,今日燒製的茶盞,都故意刻錯暗記,就算他偷看去,也只會傳遞假情報。”

看着妹妹小小年紀,卻已如此沉穩機敏,蘇清晏心中既欣慰又心疼。三年前蘇家蒙難,那個怯生生跟在她身後的小姑娘,早已在風雨中長成能獨當一面的匠人,是她最堅實的鎧甲。

正說話間,謝寧提着藥箱匆匆走入,素來溫婉平和的臉上,帶着幾分難掩的凝重與激動,一進門便壓低聲音:“清晏,有重大發現!我醫館今日收治了一位重傷老兵,昏迷中反覆囈語,提及‘軍械庫、太子、蘇御史、頂罪’,我聽着心驚,等他醒來,細細盤問,才知道 —— 他竟是當年參與軍械案轉運的禁軍老卒!”

“太子?!”

蘇清晏猛地站起身,茶案上的茶盞被帶得一晃,茶湯濺出,暈開一片凌亂紋路,正如她此刻的心緒。

所有疑雲,所有線索,所有不合理之處,在 “太子” 二字出現的瞬間,驟然串聯,織成一張令人窒息的大網。

父親是爲保護太子才頂罪?太子纔是軍械案背後之人?那她們拼死扳倒王黼,豈不是成了別人手中的刀?

“他人在哪裏?” 蘇清晏聲音微顫,卻強自鎮定,“我要親自見他。”

“已經安頓在醫館後院密室,” 謝寧點頭,“我給他用了安神之藥,此刻清醒,口齒清晰。他說當年親眼看到,一批禁軍精銳軍械,不是王黼私自賣出,而是奉東宮密令調出,名義上是邊防軍需,實則暗中轉運,去向不明。蘇御史查到此事,被太子心腹攔下,後來便被王黼反咬一口,扣上‘監守自盜、通敵叛國’的罪名。”

“父親他…… 是爲了護住太子,護住國本,才甘願頂罪……” 蘇清晏踉蹌一步,扶住茶案,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凝固,又在下一刻瘋狂逆流,衝上頭頂,燙得她眼眶通紅。

她一直以爲,父親是被奸人陷害,被帝王拋棄,被天下辜負。可真相竟是 —— 父親是爲了保護儲君,爲了不讓儲位之爭提前爆發,爲了不讓大宋內亂,甘願揹負千古罵名,甘願飲下那杯賜死的毒酒,甘願讓蘇家滿門,成爲皇權平衡的犧牲品。

痛。錐心刺骨的痛。不是恨,不是怨,是一種被命運狠狠玩弄的悲涼,是一種忠孝兩難的愴然。

她追查三年,復仇三年,支撐她活下去的,是爲父親洗刷冤屈,是讓真相大白於天下。可如今真相擺在眼前,她卻寧願永遠不要知道。

一邊是蘇家三十七口的血海沉冤,一邊是大宋儲君、國本安穩、天下蒼生;一邊是血仇必報,一邊是社稷爲重。

進退維谷,左右兩難。

“清晏,你……” 謝寧看着她慘白如紙的面容,滿心擔憂,卻不知該如何安慰。這真相太過沉重,太過殘酷,任是誰,也難以承受。

就在這時,秦月娘匆匆從外走入,一身素布衫,鬢角微亂,顯然是一路急趕而來,眼神銳利,語氣急促:“清晏,好消息,也是壞消息。好消息是,我通過教坊司舊部、市井眼線,終於查到李邦彥的藏身之地 —— 臨安城外三十里,廢棄的蓮心別院,那裏曾是他私宅,偏僻隱蔽,易守難攻,他收攏了一批金國殘餘勢力與亡命之徒,妄圖東山再起,隨時可能反撲。”

“壞消息呢?” 蘇清晏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清冽眼眸重新凝聚起凜冽鋒芒。家事再大,也大不過天下;私仇再重,也重不過社稷。李邦彥通敵叛國,追殺知情人,禍亂臨安,必須先除。

“壞消息是,” 秦月娘面色凝重,“我們安插在他身邊的眼線傳來消息,李邦彥已經知道老兵存活的消息,下令三日內,務必殺入醫館,殺人滅口,絕不讓當年真相泄露半句。他還要活捉蘇墨,逼問密瓷與情報下落,斬草除根。”

“該死!” 柳三娘一拍桌案,猛地站起身,一身利落青布衫,周身煞氣凜然,“這個李邦彥,真是陰魂不散!清晏,不必猶豫,我立刻召集市井兄弟、香料鋪護衛,連夜圍剿蓮心別院,把這狗賊碎屍萬段!”

“不可魯莽。” 蘇清晏擡手製止,聲音冷靜而堅定,“蓮心別院偏僻,易守難攻,李邦彥手下有金國亡命之徒,身手兇悍,硬拼只會徒增傷亡。我們要贏,不能靠蠻力,要靠智鬥,靠我最擅長的 ——茶。”

她目光掃過衆人,清冽眉眼間,再無半分迷茫脆弱,只剩運籌帷幄的銳利:“秦月娘,你繼續盯緊蓮心別院,摸清李邦彥手下人數、佈防、暗號、退路;柳三娘,你調集人手,悄悄包圍別院,只圍不攻,聽我信號行動;謝寧,你帶齊金針、解藥、傷藥,在別院外置應,隨時救治傷者;蘇墨,你留守瓷窯,看好窯工,嚴防內奸,傳遞假情報迷惑李邦彥。”

“那你呢?” 衆人齊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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