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證詞 (1/3)
第10章 證詞
天剛矇矇亮,我幾乎是睜着眼睛熬到鬧鐘響起。
我不敢多耽擱,草草洗漱完,把賬本塞進最貼身的包裏,扣好外套拉鍊,反覆確認了三遍門窗鎖死,纔敢下樓。
清晨的風帶着涼意撲在臉上,我剛踏出單元門,腳步猛地一頓。
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靜靜停在樹下,駕駛座車窗降下,露出一張線條冷硬、沒甚麼表情的臉。
他好像一直都是這樣,冷峻,寡言,一張讓人不敢隨便搭話的臉。
他推開車門下來,只穿了件深色夾克,身姿挺拔,往那一站,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壓迫感。
“金警官?你怎麼在這兒?”
“等你。”金槍野言簡意賅,下巴朝副駕擡了擡,“今天去馬戈,順路。”
我拉開車門坐進去,車內一股淡淡的菸草與清晨寒氣混在一起的味道。剛關上車門,他就側過頭看了我一眼。
車子平穩駛上馬路,路上行人車輛慢慢多了起來,沉默了幾分鐘,終於開口,“金警官,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金槍野目視前方,手指輕敲方向盤:“說。”
我深吸一口氣,把昨天放學之後,收拾翟步雲工位、撞歪桌子、發現空心牆、從裏面掏出一疊賬本的全過程,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講了一遍。
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刻意隱瞞。
我語速很快,像倒豆子一樣把所有恐懼和疑慮全倒出來。
我攥緊了手心,指節發白:“我想不通,翟步雲拿着這本賬,能制衡梁校長這麼多年,那梁校長手裏,是不是也攥着翟步雲的把柄?不然不可能這麼多年相安無事。”
金槍野一直沒打斷,等我說完,才緩緩側過頭看了我一眼。
“你知道你手裏拿的是甚麼嗎?”他聲音很低,“不是賬本,是催命符。”
我心頭一緊。
“上次跟蹤你的人,到現在還沒找到。”他語氣平靜,卻每一個字都敲在我心上,“反偵察很乾淨,我們查了大路上的監控,沒有清晰正臉,路線刻意避開關鍵點位,很專業。”
說到跟蹤我的人,我的腦子裏又浮現了那道晃眼的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我包的位置:“你現在手裏有賬本,一旦被人知道,你覺得你會比翟步雲好到哪裏去?”
“還有一件事。”金槍野忽然轉了話題,“前幾天你交給我的溶液瓶子。”
我猛地擡頭:“怎麼樣?上面有線索嗎?”
“裏面的溶液確實是氰化物,但指紋結果,”他目視前方,車速不知不覺慢了幾分,“只有你和我的。”
我失聲開口,“怎麼可能?”
金槍野眼底掠過一絲凝重,“所以你更要小心。”
我後背瞬間又泛起一層冷汗,比昨晚在辦公室裏還要刺骨。
原本以爲只是個普通的瓶子,現在才明白,對方不只是心思細,是縝密到可怕。
殺了人,清理過現場,處理過瓶子,抹去所有痕跡,甚至連跟蹤都做得滴水不漏。
這個人就藏在暗處,像一隻蟄伏的野獸,靜靜看着學校裏發生的一切,看着我收拾翟步雲的工位,看着我挖出那本賬本。
而我,卻連對方是誰、長甚麼樣子、是男是女,都一無所知。
車子駛入一條僻靜的輔路,晨光通過車窗落在我臉上,明明是溫暖的亮度,我卻只覺得渾身發冷。
金槍野看了我一眼,聲音放輕,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強硬:“從今天起,不要單獨行動。賬本不要帶在身上,找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放好,除了我,不要對任何人提一個字。”
我喉嚨發緊,用力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