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名冊(4) (1/2)
第62章名冊(4)
船艙內燈火搖曳,沈明月貼在艙壁陰影處,目光掃過艙內情形。
銀面男子正坐在主位上,身旁立着兩名黑衣護衛,木匣就擺在他身側的桌案上,觸手可及,卻彷彿隔着一道無形的天塹。
沈明月心中愈發篤定,這木匣定然是餌。銀面男子這般明目張膽地將其擺在眼前,不過是引她現身的圈套。可即便知曉是局,她也不得不入,事關官員性命之事,她也想知道。
忽然,銀面男子擡眼望向船艙入口:“來了,便出來吧。”
沈明月索性不再躲藏,緩步從陰影中走出,臉上依舊掛着那副閒散的笑意:“阿兄倒是好眼力。”
銀面男子眸色深沉:“我倒是好奇,究竟是誰給了‘阿弟’膽子,前來盜取名冊。”
沈明月笑意不變:“東家說笑了,我不過是按約定前來交割鹽貨,何來盜取一說?倒是東家,將這‘賬冊’擺得這般明顯,莫不是故意引我前來?”
“既然知曉是局,還敢孤身前來。”銀面男子擡手示意,“交出你背後之人,可不殺。”
兩名黑衣護衛應聲而動,身形如箭,朝着沈明月撲來,掌風凌厲,直逼面門。
沈明月早有防備,身形一晃,如同蝴蝶穿花一般,輕盈地避開兩人的攻擊,腰間軟劍瞬間出鞘,寒光一閃,直刺其中一名護衛的咽喉。
“背後之人?”沈明月輕笑一聲,“我不過是一介商人,只爲求財,何來背後之人?倒是‘阿兄’,守着這本名冊,怕是樹敵不少吧。”
軟劍靈動如蛇,在她手中舞出層層劍影,兩名護衛雖身手不弱,卻被她逼得連連後退。艙外突然傳來兵刃相撞之聲,賀蘭嬰手持雙刀破艙而入,刀光霍霍。
沈明月趁勢猛攻,軟劍直取另一名護衛手腕,逼得對方棄掌變拳,露出破綻。她劍隨身走,身形旋動間,軟劍已抵住護衛脖頸,餘光卻見銀面男子起身,掌風帶着一股詭異的沉勁襲來。
她急忙側身避開,軟劍回撩,直刺對方心口。銀面男子不閃不避,指尖在劍身上輕輕一點,一股暗勁順着劍身傳來,沈明月只覺手腕發麻,軟劍險些脫手。
兩人瞬間纏鬥在一起,燈火被攪得劇烈搖晃。沈明月深知對方武功遠在自己之上,只能以巧取勝,軟劍專攻要害,卻屢屢被對方輕描淡寫化解。
酣戰間,沈明月瞅準破綻,軟劍一挑,直逼銀面男子面門。對方側身之際,她手腕翻轉,劍刃擦着銀面邊緣劃過,只聽“咔嚓”一聲,那枚嵌着細巧紋路的銀面應聲落地。
燈火下,一張慈悲溫和的面容赫然顯露,眉目溫潤,脣線柔和,額間一點硃砂紅得刺目。沈明月心頭一震,攻勢驟停,這面相。
不等她回神,手腕已被對方牢牢鉗住,軟劍脫手落地。下一秒,她整個人被對方攬入懷中。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異香。
“呵……”對方輕笑道:“多年不見,倒是長大了不少。”
沈明月掙扎間,卻見對方屈指一彈,一隻通體瑩白、散發着淡淡螢火的小蟲憑空出現,在燈火下緩緩飛舞,光暈朦朧,透着幾分詭異。
沈明月掙扎的力道驟然一滯,四肢百骸泛起莫名的痠軟。她擡眼望去,只見對方額間硃砂在搖曳燈火下愈發妖異,脣角笑意溫和,眼底卻無半分溫度。
螢火小蟲緩緩飄至她眼前,光暈漸盛,朦朧了視線。耳邊似乎傳來很多喊聲,卻被甚麼東西硬生生阻隔。
她想轉頭,脖頸卻重如千斤,只能用餘光瞥見艙門方向——賀蘭嬰被兩名護衛纏住,那張素來面無表情的臉,此刻驟然褪盡血色,白得駭人。他眼中滿是驚惶與急切,脣齒開合,似在喊着甚麼,聲音卻被驟然湧起的耳鳴吞沒。
“睡吧,睡一覺。”
她徹底失去了知覺。
……
意識像是沉溺在溫水裏,昏沉中帶着一絲黏膩的暖意,直到一縷細碎的陽光通過窗欞,落在眼皮上,才勉強掙開一條縫隙。
身下錦被柔軟,四肢雖仍有痠軟無力,她動了動指尖,剛想撐着身子坐起,便聽見身側傳來一聲清脆的呼喊:“醒了醒了!謝公子,謝三,你別皺着那能夾死蒼蠅的眉頭了!”
循聲望去,只見牀邊立着一位白衣公子,約莫十六七歲年紀,身着月白錦袍,領口袖口繡着銀線流雲紋,腰間繫着羊脂玉珏,眉目俊秀靈動。
他一邊說着,一邊轉身朝着窗邊走去。沈明月這纔看清,窗邊倚着一位紅衣公子。
那人身着一襲硃紅暗紋錦袍,長髮輕束,幾縷碎髮垂在額前,襯得面容俊美無儔,只是此刻眉頭緊蹙,周身縈繞着淡淡的冷意。
青年擡眸看來,深邃的黑眸落在她身上,目光沉沉,說不清喜怒。他緩緩起身,闊步朝牀邊走來。
“阿嬰……”沈明月下意識張口,聲音沙啞乾澀,帶着尚未完全清醒的茫然。
謝明灼的腳步一頓,只是脣角抿成一條冷硬的弧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