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二八、二聖臨朝
二八、二聖臨朝
朝野都在議論皇后莫名其妙地病,又莫名其妙地好了。只有馮璋略微猜到些端倪。此時馮璋已經與永康帝有了一些默契,原因乃是馮璋已經認清形勢,知道永康帝羽翼漸成,直接衝突只會導致兩敗俱傷,還有一個原因是馮璋的性格,其實不喜爭鬥,因此在換子風波之後,馮璋便退一步,將行政權力讓渡給了皇室,自己只是牢牢把握着軍權。
於是從百姓的角度來看,政治終於清明,不再頻繁爆發內亂,而永康帝又從來都是愛民如子,願意走到民衆當中去,聽取百姓的疾苦,也確實改革了一些弊政,南朝本就富庶,自從朝廷不與百姓爭利之後,政通人和,百廢俱興,馮璋其實也樂意看到這種局面。
因此在朝堂上,他很少反對永康帝的主張,表面上對於皇室也是非常的恭謹。這一日,他以向皇后探病爲由,來後宮拜見永康帝。見永康帝愁眉不展,便拿捏着分寸,說道:“哎,皇后這是心病,後宮中又過於無聊,若是皇后像陛下這麼勤於國事,自然就不會汲汲於兒女私情了。”
永康帝看着他,若有所思,馮璋卻繼續從容進諫:“臣以爲,陛下不妨請皇后參議朝政,皇后本性極其穎悟,又是先父親手教養,見識不同於凡俗,就先前處理幾次內政外交,就足以證明皇后堪爲陛下之助力。如此,皇后得以破憂解煩,陛下得以賢妻輔佐,天下百姓也得到益處,實在是朝廷之幸,天下之幸。”
若說捱上一個“馮”字,永康帝心中就不免提防,他卻唯獨對一個人全無芥蒂。馮璋這番進言,若是別個事體,他斷乎不會考慮,然而只要是阿墨,他便沒有了原則。原來他政務繁忙,正爲着不能時時陪在阿墨身邊而感到煩惱,正在思考如何讓阿墨能夠與自己長相廝守,馮璋的建議給他提供了一個思路。
永康帝是個行動力很強的人,不久,皇帝就下旨,封皇后爲攝政王,與自己共坐朝堂,共同議政。羣臣譁然,若說攝政王這個名目,其實大家也並不陌生,那都是皇帝要麼身體不好,要麼年紀尚幼,要麼爲權臣所挾制,纔會將親信大臣或皇族近枝封爲攝政王,暫代政事。可是從未公然讓女子攝政,即使貴爲皇后,也該靜守後宮。更何況皇帝本人春秋鼎盛,正是勵精圖治的時候,這個時候怎麼會設立攝政王呢?
不管羣臣如何反對,永康帝根本沒有給他們議論的權利和時間,很快就選黃道吉日,舉行了敕封儀式,太極宮殿勤政殿的寶座分設左右,兩座並列,二聖臨朝,共治天下。以馮璋爲首的實權派自然是完全支持皇帝的主張,於是在罷黜了幾個犯顏直諫的腐儒之後,永康帝開始攜着阿墨一起臨朝聽政,唯一的區別只不過是皇后的寶座前掛着一排珠簾,稍微阻隔了望向皇后的視線。
阿墨的態度很可玩味,她本來其實沒有多少權欲,只是心痛難抑,聽說此事,倒也新鮮,覺得或可解憂,便聽了幾次朝會,漸漸有了興味,前朝究竟不同於後宮,後宮裏風花雪月、詩詞歌賦,其實也是單調無聊,前朝有多少風雨變幻,雲詭波譎,很容易吸引人沉迷其中,不可自拔。這是阿墨初嘗權力的滋味,原來自己並非只是被動的承受,還可以影響和決定很多很多人的命運和生活。
從此馮璋更加退出了對朝政的掌控,他是藉此對皇帝讓權示弱,然而天下人卻不是這麼看的。在悠悠衆口中,這南朝的天下已經在馮氏的掌控之中了,就連民間都流傳着“遂令天下父母心,不重生男重生女”的童謠。
凌晨,阿墨先在窗外的鳥鳴聲中醒來。天才矇矇亮,阿墨感到一種水洗過的舒適和清涼,是一夜的安睡之後身體所感到的舒適帶來的。身邊的維康還在香夢沉沉,想到昨夜的事情,阿墨不由得抿嘴一笑,他是累極了吧,阿墨自己是感到滿意的。如今,她只要自己滿意就行了。
阿墨沒有急於喚宮女進來,她伏在枕上假寐,心神卻跟着婉轉的鳥鳴聲起伏,已經很久了,她都沒有近來的安適穩妥,感到生活的興味和樂趣。她想,鳥兒真是神奇的精靈,那樣小巧的身體,怎麼會發出這樣響亮悅耳的聲音呢?一定是造物的神奇。她這樣天馬行空地想着,不一會兒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再醒來,天已大亮。
維康已經醒了,一隻胳膊支在枕上,正癡癡地欣賞阿墨的睡顏,見阿墨突然睜開眼睛,反而有些不小心被識破了甚麼的驚惶,連忙笑道:“該起了,再不起來,就要耽誤上朝了。”
說着拍手喚來宮女,服侍更衣。鳴鸞帶領着寢宮裏的宮女們捲起珠簾,捧着朝服的宮女一字排開,永康帝先起身,張開雙臂,宮女們便依次爲他穿上中衣、外裳、袍服、繫上玉帶,然後戴冠,最後整理玉佩、朝珠,收拾停當,永康帝便坐在珠簾外,看阿墨起身梳妝,女子的梳妝自然要更加費時費事些,永康帝卻是從來沒有不耐煩,他最愛的便是看阿墨細細地一筆筆描眉,看着看着,忍不住走進來,宮女們便忙不疊避出去,永康帝便接過眉筆,爲阿墨畫眉,一邊畫,一邊輕輕念道:“清晨簾幕卷輕霜,呵手試梅妝。都緣自有離恨,故畫作遠山長……”
阿墨便奪過畫筆,丟到妝臺上,笑嗔道:“再讓你畫,又要跟上次似的,一筆畫斜了,只好重新洗面,連早朝都誤了——你有甚麼離恨呢?不過是去京郊圍場春狩數日,我又不喜歡打獵,也受不得馬背顛簸,留在京裏爲你處理政事不好?”
永康帝便從身後摟住她,把臉龐深深埋入她的頸窩,悶聲說道:“你說的,自然都是好的,我卻只是捨不得。”
然而過了兩日,永康帝到底還是獨自擺鑾駕出京,帶走了一多半的朝臣,各部的尚書自然是隨駕前往,侍郎們則留守京中,協理政務。這些都是往年的慣例,春狩是爲了護持春苗,獵的都是野兔、野豬、野羊這樣一些破壞莊稼的獸類,並無猛獸,故此禁軍就足可護衛,無須調動京城附近的兵馬。馮璋恰好感染風寒,雖不嚴重,也就告罪請假,在京中偷安些時日。
阿墨留在宮中,以攝政王的身份單獨理政。她從前夙性嬌懶,問政以來,勤勉非常,加之維康對她毫無芥蒂,放手放權,朝臣們雖在心中嘀咕幾句“牝雞司晨”之類的讖語,面上誰敢做仗馬之鳴?故此阿墨很快便將政事處理得得心應手。
過了兩日,馮璋的小疾也痊癒了,便進宮來向皇后請安,且當面邀請皇后駕臨馮府參加賞荷燈會。馮璋說道:“今夏的天氣說來也奇,從春天以來百日無雨,這一下起來便是連綿不斷,臣家裏池塘爆滿,連荷花都要淹死了。幸好還有幾大缸睡蓮,開得正盛,便想請娘娘駕臨寒舍,秉燭賞花,亦是風流雅事。”
阿墨聽他說得有趣,也就答應了。
第二日午後,皇后擺駕出宮,大將軍府裏早已是衣香鬢影,花團錦簇,雖然天氣炎熱,但是從大門口到內府宅中,每隔五步就有一個大冰盆,裏面堆着小山樣的冰塊,涼氣襲人,故此貴客們全都華服豔飾,而不覺狼狽。
聽到皇后駕臨,馮璋夫婦便率領着家人和衆賓客一起到府門外跪接。阿墨下車,拉着辛夷的手寒暄了幾句,才讓衆人起身,然後馮璋和辛夷扶了皇后進府,直入內堂,擺下酒宴。今日的主菜是魚膾。酒過三巡,只見四個力士擡了八尺見方的銅盤上來,盤上一條六尺長的紅鯉魚,金翅金鱗,鮮豔無比。
馮璋親自操刀,他先向主位行禮,然後手持銀刀,乾淨利落地將鯉魚剖開,飛快地將魚肉切成薄片,承在銀盤中,獻給皇后。辛夷跪坐在主位旁,用蒜、姜、橘、白梅、熟粟黃、粳米飯、鹽、醬等八種料混合製成蘸料,阿墨持象牙銀箸挑起一片飛薄如紙的魚生,蘸了料汁細細品嚐,稱賞不已。
馮璋便洗了手,歸座笑道:“這是西蜀進貢來的鯉魚,難爲阿璃總惦記着愚兄,只此一條,千里迢迢地派人送來,一路養在水缸之中,覆蓋水草,每晚換水,一車魚,竟備了十車水。運到南都,魚竟還是活蹦亂跳的。如此美物,我不敢獨享,先敬皇后,再請諸公品賞。”
這樣說着,侍從已經將剩餘的魚膾切好,一席席送上,同時山珍海味源源不斷,就連宮中也未必過之。阿墨聽他侃侃而談,言語恭敬,可是總讓人覺察出一絲不敬。但是阿墨面上只是微笑稱讚:“果然是美食、美酒、美器。”
馮璋已經有了醉意,便拱手笑道:“娘娘謬讚,一會兒請娘娘品賞美景、美人……”辛夷聽他言語唐突,心中暗暗着急,生恐被人聽見,惹人詬病。幸而主座上只有馮璋夫婦的坐席靠近皇后的尊位,其餘人觥籌交錯,不曾有人注意馮璋的言語。
一時席散,衆人到花園中賞荷,只見菡萏飄香,蓮葉接天,紅裳翠蓋,惹人憐惜。衆人稱賞,一時又做起詩來,阿墨耐着性子逐一聽了,又賞賜了文辭俱佳之人,夜色已深,衆人告辭,阿墨照舊留宿於馮府的芷蘭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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